那人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动了。

    李师叔绕到他面前,笑着掀开了他怀里的襁褓:“现在城里不安宁,怎么还晚上一个人带着孩子出来呢?”

    李师叔说着,低头看了一眼。错愕地瞪大了眼。

    和李师叔一起巡守的人不明所以,凑过来也看了一眼。

    马上就是一声惊呼,连连后退。

    那是一个怎么可怖的东西啊。

    通身漆黑,皱巴巴的脸活像是一整块烧过的黑炭,上面还有细小的鳞片,整齐地排在脸上,边缘处带着血渍,像是一道道皲裂伤口。

    可能是感觉到现在的情况的紧绷,它张着嘴,发出嘶嘶的声音,隐隐可以从嘴巴里看到鲜红的舌。细长分叉,像蛇的信子。

    李师叔不可置信地把襁褓接过来,掀开看它的爪子。

    黑色的爪子,五个弯曲狰狞的指头,指甲上满是血肉。

    伏夏躺在床上,很好奇,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能让看到的人都这么惊讶。

    李师叔干脆地把那个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的东西用缚魔锁锁着,连着那个男人,想一起带回了客栈。

    可能是因为感觉到了不安,被锁住的小东西张大了嘴哇哇大哭——如果它发出的那种让人战栗的声音可以算作是哭声的话。

    李师叔被这个声音叫得后背发凉,怕它吵到了居民休息,给它下了一个静音咒。

    伏夏紧张地听着,等着李师叔把这个东西带回来自己一睹真容。

    又听到那个刚刚从西往东去的破空声现在又回来了。

    第二个人好像追上了第一个人,揪着她往回走。第一个人呜呜哭着,很是凄惨。

    伏夏却隐隐觉得这个哭声很熟悉,她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那人果然在李师叔头顶停下了,她低头看了看。

    伏夏屏住呼吸。

    李师叔察觉到头顶有人,抬头看过去。

    是一个女魔。还是人形,但是背后带着一双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月。手里还拎着一个人。

    李师叔看到那个人,忍不住惊呼:“昭涵?!”

    半炷香后,骨玉揪着虚昭涵,坐在客栈大厅。

    伏夏拽着宁榕的袖子,和念寒宗众人并排站着,和骨玉对峙。

    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在骨玉脚下,身上带着血。

    客栈原本守夜的伙计现在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着这两拨人,颤抖着不知道要不要来送一壶茶。

    伏夏好久没有见到小喇叭了,本来最开始听到李师叔喊那么一声昭涵的时候还是挺高兴的。但是又听虚昭涵哭了这么半炷香,她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疼,只想让虚昭涵闭嘴。

    但是虚昭涵现在不止是自己的师妹了,虚昭涵现在还是魔族女尊的女人……自己作为娘家人,不合适。

    骨玉大刀金马地坐着,紧紧地拽着虚昭涵,好一会儿了不耐地说:“看完了没有?回去吧?”

    虚昭涵哭得更惨了,但是现在对面都是念寒宗的人,她不敢和骨玉顶嘴,怕骨玉一怒之下大开杀戒——虽然骨玉现在不能真的把人杀死,但是她也有别的手段折磨人啊。

    都怪自己之前看走了眼,放虎归山。居然把魔族女尊放出来了——

    虚昭涵想了想,想着最开始和自己在念寒宗的小酒,委委屈屈地想,如果一直是小酒也不错啊,但是谁能想到这是魔族女尊呢?

    虚昭涵越想越难过,哽咽地对骨玉说:“没有!”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是很好,于是就缓了缓,说:“我再看看。”

    伏夏不知道虚昭涵和骨玉是怎么了,她只是很好奇地看着骨玉脚底下的那个黑漆漆的小东西,问:“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没有人知道。

    虚昭涵哭了一会儿,听到伏夏的话,就顺着伏夏的眼神看了一眼刚刚那个骨玉从李师叔手里拿过来,到了客栈就随手扔到了地上的东西。

    之前虚昭涵一直只顾着哭,也没有仔细看这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是一个黑黑的丑丑的东西,现在这么看了一眼,马上就被吓到了。

    本来就可怖的东西,因为骨玉丝毫不留情的一扔,摔出了一点血,说不上是青还是黑的液体,胡乱地黏在身上,再加上无声的嚎叫挣扎,看着像是地狱里的罗刹一样。

    虚昭涵腿一软,就坐到了骨玉身上。

    伏夏还在好奇地看着。

    眼突然被捂住了,是小靠山的声音,很轻很柔:“别看了,太难看了。”

    骨玉揽着身上的虚昭涵,不让虚昭涵站起来,觉得自己心里舒服了一点,开口解释:“魔族和蛇妖生下来的孩子。”

    “魔族和蛇妖也能生下来孩子?”虚昭涵声音都是颤抖的。

    “这不就是吗?”

    骨玉抬眼看了一下李师叔:“你们怎么会想着抓一个这玩意?”

    李师叔之前也就是在虚昭涵身后见过几次小酒,后来知道小酒那些事,也只是听听就过去了。怎么也没有想过天大地大还能会再遇见小酒和虚昭涵。

    原本跟着虚昭涵身后那个沉默寡言的人现在还就成了一个这么厉害的魔——那么大的翅膀,肯定不是普通魔族,在魔族也是一个很有地位的!

    他现在又惊又恐,想了想,颤着声音就将这一段时间小洛城的事简单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