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生活让她产生了错觉,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忘了江准,可教务室的再次见面,周氤才意识到,种种所谓的坚持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而现在,周氤终于坦然地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这十年,她也很想他。

    作者有话要说:ptsd是精神疾病,会反复出现,可以持续很多年。周氤这种属于典型且严重的情况,具体表现为噩梦、选择性遗忘、闪回、人格解体等等

    第30章 chapter30

    毫无预兆, 江准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两人长时间的沉默被打破。

    他掀开眼皮瞥了一眼周氤,然后起身很快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那头有人在说话, 语气挺急切, 但声音很小,周氤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紧接着江准冷静的声音响起:“好,我现在马上过来。”

    他说完划过挂断键, 视线又下意识落到周氤身上。

    周氤感受到了,明显很不自在。

    她轻咳一声率先问道:“你有事吗?”

    “嗯。”江准冷声,“是刑侦支队的电话, 估计是案子的事。”

    “那你快去吧, 我这边没事了。”周氤语气小心翼翼,“昨晚谢谢你。”

    江准却没回应, 也没离开, 而是转身出了卧室。

    周氤听到厨房里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然后他端着杯热水就进来了。

    江准坐在床边将水和药递给她:“把药吃了。”

    他语气不容置喙, 周氤也很乖顺地接过来服了药。

    江准等她吃完了药才起身, 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有两件事忘了和你说。”

    周氤疑惑:“什么事?”

    “第一件事, 早上张亚丽给你打过电话,是我接的。”他看着门框, 语气也有些散漫。

    周氤稍怔, 然后慢慢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二件事……”江准说到此处时语气一顿,视线也慢慢定格到她身上。

    他表情是淡漠的, 说出来的话却如同巨石坠湖激起千层波浪。

    圈圈层层,将周氤的情绪搅得一团乱。

    “我们结婚吧。”

    周氤愣了片刻,然后手指不受控制, 被单被她撕扯得皱皱巴巴。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有犹豫有震惊:“你……你说什么?”

    江准重复了一遍,掷地有声:“我们结婚吧。”

    看他的脸色不是在开玩笑,并且江准也并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

    他转身过去,声音很轻很疲惫,像是耗尽了浑身力气。

    “我受够了漫长的分离。”

    漫长到,他曾经以为,这一生都过完了。

    他身穿黑色外套,背影依旧是高大的,可是背脊却微微弓起来,看起来孤寂又落寞。

    片刻后,江准稍微侧过脸来,声音冷肃且不容置喙:“明天早上七点,我在楼下等你。”

    说完,他并没有等周氤回应,而是抬腿往外走去。

    周氤听到关门声,又听到楼道里沉闷的脚步声,她神色涣散,似乎还未从江准的话语中回过神来。

    周氤掀开厚重的被子起身走到窗边,往下望去,正好看到江准从楼道处走出。

    他走到车边潇洒打开车门,骤然意识到了什么,眯起眼眸抬眼往上看去,和周氤目光相触。

    偷看被抓包,周氤心慌意乱,连忙拉上窗帘往后退了两步。

    江准深深看了一眼,然后很快挪开视线,躬身进了车。

    然后周氤便听到楼下车辆发动的声音。

    再走到窗边时,江准的车已经驶离了街道。

    周氤手指捏紧,心脏的跳动肆意而又热烈。

    江准的话犹在耳边,他声音冷沉:“我们结婚吧。”

    他说要结婚?

    其实周氤在少女时期常常幻想自己和江准的以后——

    两人会走到最后吗?会结婚吗?结婚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会有孩子吗?生男孩好还是生女孩好呢?孩子叫什么名字呢?

    出事后,周氤便再也没有这种幻想了,她觉得自己应该认清现实不再奢望。

    但江准刚刚的话又让她心乱如麻。

    周氤双拳握紧,然后又深吸一口气,有些踉跄地到了客厅。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拨通了张亚丽的号码。

    “亚丽,”周氤嗫嚅着,“明天上午你有空吗?帮我个忙。”

    张亚丽正躺在床上敷面膜:“有空啊,你直接说,需要我帮什么忙?”

    “明天上午九班有两节数学课,你能不能帮我代下课啊,上两节体育,我之后再补回来。”

    “可以啊,”张亚丽爽快应下,又八卦发问,“对了周氤,我早上给你打电话为什么是江准接的?”

    周氤犹豫了很久,实在没想好措辞,于是先糊弄着:“亚丽,我这边还有事,等我们见面再和你细说。”

    话讲完,周氤便匆匆挂断电话。

    她还没想好怎么和张亚丽说这回事。

    难道突然告诉她自己要结婚了?恐怕张亚丽会惊得马上带上大姨冲到她家里来!

    周氤将手机放回原处,然后攥紧的拳慢慢松开,她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手心全是热汗,湿哒哒的。

    她觉得很不真实,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但理智告诉自己这并不是梦。

    一整天,周氤都是在恍惚中度过的。

    好几次,她心中涌起强烈冲动,想要和江准打个电话,后来甚至都点开了拨号栏,却猛地惊醒并没有江准的电话号码。

    周氤在客厅呆到很晚,才终于等到楼道的脚步声。

    她听得出来,是江准回来了。

    周氤心里一紧,起身走到门边,她听到江准的脚步声在自己门前停下了。

    周氤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将手慢慢放到门把手上。

    她只要往下稍微用力,门就能打开,她想找江准问个清楚,却始终没有勇气。

    周氤也以为江准会主动过来敲自己家的门,但是他却没有,而是在她家门口停留了一会儿,最后走到自家门前开了门。

    她听到钥匙触碰金属声,关门声响起,之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周氤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手足无措。

    她心里很乱,不知道江准说那句话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深思熟虑。

    周氤几乎一晚上没合眼。

    天亮时分,周氤的心却突然平静了下来。

    她早早地便起了床,先去洗漱,接着从衣柜里找出一身大方得体的衣服穿上,然后化了个精致的妆,最后找出了户口本和身份证。

    做完这一切,周氤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针正好指着“7”。

    周氤围了个大红色的围巾匆匆忙忙开了门,

    对面,江准也正好开门,两人相对而立。

    她今日化了妆,穿得也优雅大方。

    米色外套灰色长裙,脚下是一双短靴,红色围巾衬得她面上红润。

    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江准凝视周氤,视线深邃,里面情绪暗藏。

    因为他炙热又不掩饰的视线,周氤明显有些不自在,她关门转身的瞬间又下意识低了头。

    “想好了吗?”江准问了一个昨天就该问的问题。

    周氤停顿片刻:“想好了。”

    “证件带了吗?”

    “带了。”

    周氤的声音轻柔却暗含坚定。(?′3(′w`*)?轻(灬? e?灬)吻(??????w????)??????最(* ̄3 ̄)╭?甜?(???e???)∫?羽( ?-_-?)e?`*)恋(*≧3)(e≦*)整(*  ̄3)(e ̄ *)理(ˊ?ˋ*)?

    江准淡漠面容上才慢慢开始显露情绪。

    悬着的心放下,江准松了口气,过来牵住周氤的手。

    周氤怔忪片刻,有力的回握住他。

    似有电流涌过。

    江准感受到了她的动作,稍微低头,唇边漾出浅淡笑容,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往楼下走。

    同样的楼道,身边站着同样的人,却让周氤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十年确实很漫长,而她也受够了这漫长的分别。

    她抬眼看着身边人的侧脸,熟悉又陌生。

    她很坚定,身边这个是她奋不顾身想要奔向的男人。

    不问结果,不计代价。

    -

    到楼下,江准率先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周氤停下脚步弯腰进入。

    江准迅速关上车门,又绕到主驾驶位上了车。

    周氤很紧张,紧张到缩着脖子不敢乱动,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甚至目不斜视。

    江准侧身过来,手臂绕过她身前拉长安全带,他身上气息凛冽,让周氤不自觉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