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梦境似乎让人愈来愈困倦,就如同一双手把人拽入泥潭。幽深,黑暗,一个看不见脸的人影在密不见光的树林里悠悠晃荡。

    眼前的光在逐渐褪去应有的颜色,唯留下一片惨淡的红。

    宋之月挣扎地站了起来,努力睁开眼眸,眼里却是恍惚的重影。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宁静下来,细细听密林里的声音。

    那种细碎的声音愈来愈大,倏地便充斥着宋之月的双耳,就像一个人扯着嗓子在扩音器里大喊:

    “收男人,帅男人,猛男人,甜男人,香男人,狗男人!1”

    宋之月喉咙间梗上一口气,猛然从噩梦之中惊醒,就看见宋皎月凑近前打量他的目光。

    “抓到了吗?”宋皎月偏头问着小咔嚓。

    【当然抓到啦,我已经把东明那个宋之月丢去投胎啦,他在世时作恶多端,恐怕要过不少层炼狱。】小咔嚓快活地蹭到宋皎月的肩上。

    “等等。”宋之月还没能够缓过气来,俯着身眨了眨眼。

    此时满耳朵却是:“高价回收!男人,帅哥!帅男人,狗男人……”

    宋之月再次眨眨眼,缓缓吐出一大口浊气:噩梦好像醒了,又好像没醒。

    自宋皎月出言后,诵梨便守在外头,只是不同于以往的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她现在就是个娇气的小姑娘似的,躲懒般缩在门口的门旁坐着。

    她靠在门边,却什么也没能听到。

    美颜系统滤镜的bg只能让宋皎月以及离魂者听到,进不到她的耳朵里。

    一旁的小太监低着头,却忍不住用余光扫着诵梨,心里纳闷。

    这诵梨姐姐今儿是怎么了,怎么敢这般躲懒?上皇和陛下都在里头,她怎不担忧被处罚责骂?莫非是恃宠而骄了?

    言晏一到殿前,便看见窝在门边的诵梨抬眼扫了他一眼,然后看了看书房里头,给他留下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没有读懂意思的言晏上前几步来到了宫殿的屋檐下。

    他接到消息说上皇去找了陛下,如今竟然已经单独相处了么?言晏垂下睫羽,阴阴地朝里头扫上一眼。

    瞧见言晏阴恻恻的目光,诵梨很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给言晏空出了一条路。

    上皇会同宋之月说些什么呢?言晏宽袖里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着。他定了定心神,往前迈步,里头会是上皇欢喜的笑声吗?

    他缓缓走进来,却听到里头:“高价回收,小奶狗,小狼狗,帅男人!”

    言晏:?

    “诵梨,青州人士,曾为青州闵氏嫡长女。后因父亲遭贼人所害,家中产业均落入旁枝手中,从而家道中落,辗转入宫。”宋皎月偏头问诵梨,“我说的可对?”

    这是她吩咐阿七特意从叶青枫和他竹马手里薅来的消息。

    “……”诵梨沉默了片刻,笑道,“还是瞒不过上皇。奴确实是闵氏嫡长女,不过我爹爹只有我一个女儿。”

    “哦?正是因此,你们才被宋之月盯上了?”宋皎月说的是原先那个东明“宋之月”。

    “奴生来锦衣玉食、不谙世事,只是风云突变。”诵梨浅浅笑着,脸颊边的酒窝煞是可爱,“于他宋之月,不过是随手使计施压,夺了银两去使,于我闵家,却是家破人亡。”

    【考,原来那个宋之月真不是东西!】

    【以势压人以权谋私,可恶,好讨厌,还装的人模人样的!】

    “上皇,不知您可愿告诉奴,那宋之月今在何处?”诵梨抬眼笑。

    “何处?不知道是在哪一层炼狱呆着呢,总之不会在我东明。”宋皎月勾起唇角,随手指了指地下。

    这么快就化为淤泥了么?诵梨眨了眨眸子,对着宋皎月笑:“上皇,奴知晓了,以后上皇说谁是陛下,那谁便是陛下。”

    【她,她是不是弄错了些什么?】

    【我猜在诵梨的视角里,小月亮心思缜密,野心极大,不仅nen死了宋之月,还给宋之月找了个替身傀儡,想要以此来操控朝政。】

    【诵梨:我明白了,我定然会辅佐好上皇,让东明成为上皇囊中之物的!】

    弹幕说的不错,宋皎月确实觉得自己的身姿在诵梨的眼里又雄壮伟岸了些许。

    于是她问诵梨道:“如果我没记错,闵氏经营的是衣裳服饰的行业,想来诵梨姑娘也对此有几分了解。”

    “上皇的意思是?”诵梨有几分讶异地抬起眸来。

    “所谓吃饱穿暖缺一不可,我想诵梨姑娘能帮东明子民解决‘衣’的问题。”

    “这是锦,这是绫,这是绸,这是缎、罗、麻……”诵梨给宋皎月一一介绍着。

    很好。宋皎月看了看琳琅满目的布匹,眨了眨眼。

    【小月亮我考一考你,四行左二这是什么?】小咔嚓嘿嘿一笑,探头故意问道。

    【……这是布匹。】

    很好。小咔嚓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它捂嘴嘿嘿地笑,被宋皎月偷偷揉了把脸颊。

    【只是听完这些,小咔嚓,你有没有注意到相比后世少了些什么?】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