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娘搭上她的手,像是安慰,红唇轻启:“恕涟娘直言,姑娘这些替明月赎身的钱,或许一半都不够。”

    好家伙!柏清清退了一步,她震惊了!

    “明月他……还不是头牌呢,所以可以……便宜一点吗?”卑微弱小如柏清清,她试图砍价。

    “这不能呢,小店规矩如此。”涟娘摇起了团扇,凑过去告诉她,“不过姑娘可以攒着银两,攒够了再来也不迟。”

    “……好。”柏清清想起她的聘礼和嫁妆,突然有些不香了,而且她刚才在绘香楼还花了几百两银子吃顿饭呢。

    “姑娘今日来,不去见一见他吗?”涟娘提醒了发着呆的她。

    “好。”柏清清回过神来,从钱袋里掏些金元宝。涟娘用团扇挡住了她的手,道:“姑娘如此痴心诚意,今日就不必算了。”

    “谢谢涟娘。”

    “只要他日有钱来赎人,就是皆大欢喜。”她笑着道。

    “……好。”

    想到钱,柏清清和恹了的菜一样耷着脑袋,自己走上四楼。

    开了最里间的门,她继续恹着,一屁股坐在圆木凳上。

    她看着他白衣翩跹而来,坐在了她旁边。

    “月月,我可能帮不了你赎身了。”她灰心丧气道。

    他恍若未闻,推给她一碟精致诱人的糕点,笑道:“饿不饿?”

    “我钱不够,我太穷了。”她继续失落道。

    他依旧没有回答,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道:“喝茶吧。”

    “我对不起你。”她小声逼逼,心里愧疚着不能履行承诺。

    他盯着她头顶发髻上那根不显眼的素银簪子,伸手问道:“我的手帕呢?”

    “哪。”她从衣服里掏了出来,不敢抬头。

    他接了手帕,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将它对折,手帕服帖地躺会了他怀中。

    “为何不看我?”他目光灼灼,问道。

    柏清清苦着脸,抬头:“我看你,我就更加愧疚。”

    总是能正好对上他的一双笑眼,一笑千百魅,轻易间占据了她的眼中的一切。他眉目如画,姿貌甚佳,柏清清怂了。

    “你做了这么多,我已是满足。”他轻笑道。

    “你的聘礼和嫁妆,都给我赎身了。如此情意,不可辜负。”

    他笑得愈发明显,像寂寞春日里的新柳抽展出藏匿的嫩芽,随风而动时浑然未觉。

    第12章 多子多福 与君共赴良宵,晚归,勿念。……

    柏清清装傻充愣,她拾起碟上的一小块糕点,合着茶咽了下去,叹道:“绘香楼的茶点,真好吃!”

    “说着说着我都饿了,我在绘香楼点了一桌好菜,等你下来一道吃。”她建议道,特意岔开了话题。

    “绘香楼里的虽美味,但多吃几次,难免会厌倦。”明月沉吟了一会,道。

    “清清不如和我一起,去外面觅食。”他虽是提议,却已熟练地牵住了她的手,“良辰美景,怎可错过?”

    “哎!我的随从们还在下面等我呢!我去也要和他们说一下。”她慌乱地说。

    “无妨。留个话给他们,他们上来寻你时自然会看到。”他找了纸笔,说着就递了过去。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笔,思索了一下,写道:我和朋友一起去外面吃了,你们好好吃着,我晚点就回来。

    字如狗爬,七倒八歪。

    柏清清后悔自己小学时候怎么没学好写毛笔字。

    明月站在桌边,端详了纸上的内容,不留情面地道:“字写得丑,还甚是啰嗦。”

    “你!你画的画和我写的字一样丑……”她梗着脖子反驳。

    “那是因为写意山水画,怕你看不懂我的意思。”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确实简笔画比较直观,柏清清第一次发觉他的毒舌。

    他拿回笔,轻旋笔锋,龙飞凤舞,写了一行。

    与君共赴良宵,晚归,勿念。

    字,倒是十分不错!柏清清惊呼出声,霎那间,她已经被明月带出了窗外。

    “我会掉……”还没说完,他带着她走过绘香楼后面的一侧房顶,脚步平稳。他下去后,也把她接了下来。

    他们就这么逃之夭夭了,还无人发觉。有点儿刺激!又有点儿像私奔!

    柏清清被自己的想法惊讶到,赶紧拍了拍两颊,清醒过来。

    他带着她踱步经过灯火璀璨的街市,穿过络绎不绝的人潮。拨浪鼓翻飞的敲击声、小贩洪亮的叫卖声、还有食客们享受的咂嘴声,都传进了他们的耳边,不仅是中原人在买卖,还混杂着许多异族长相的人摆着摊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