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笑笑,摇了摇头,粗粝般的手指慢碾棉絮。

    柏清清告辞后,走出矮屋子。

    “我们去给他们买点家具,最起码来张好床,添点暖和的棉被,再买些吃穿用的。”她和身边的随从小声道,在狭窄的巷子里传来回声。

    经过一家小屋时,有个妇人提溜着眼珠,上前对她说道:“小姐这是去看那云老头了,以后不要去了。这家就祖孙二人,却怪得很。”

    “为什么怪?”柏清清道。

    那妇人牵着个四五岁孩童,再上前一步,凑近说:“二十年前住进来的时候,云老头眼睛就瞎了。他本来有个女儿,和什么人跑了,怀了孕一个人回来后还难产,只留了那个云念。”

    “你别看就祖孙俩了,后来几年,有两波人一直来他们家。一波人老往他家送信,另一波人是送药,看他身子也不行,送的都是名贵的药。”她喋喋不休道,身侧的小孩懵懂地看着柏清清,听进了耳朵却什么也不懂。

    “你说奇不奇怪,家里也没亲人了,还有人送东西。要说是云念生父,那怎么不认回去呢?不过送药的那波人几个月前就没再来了,送信的倒是每月都来,老头子每月都把人打发出门,脾气怪得很。我在这住了四十多年,看得一清二楚。听说云老头年轻时候,是给人治病的那种,医术还了不得。”

    妇人说完后,拿腰上的脏布搓了搓手,等待柏清清的反应。

    “嗯,我知道了。”柏清清面作懂了。

    “所以小姐,还是远离那云家为好。”妇人满意地拉走孩子。

    柏清清回了马车,其实心里只觉邻里之间的多嘴多舌不是很好,云念的身世隐私,一夕之间都被妇人道出,想来也是这孩子为什么沉默寡言的原因,果然原生家庭真的很重要啊!

    她对“送信”这件事有了极重的敏感,在太医院徘徊了几次,也没看出和任务有关的,云念的事会不会和她的任务有关?

    只是猜测,还要继续去太医院看看。柏清清抓了下头发,破系统搞得任务云里雾里,她没有明确目标。

    她在街市下了马车,去铺子里给云念一家买了好的桌椅,还有一张大床,再去锦缎铺子里裁了几匹布给他们做新衣裳。

    云念家的环境,真的很恶劣。柏清清十分同情,心道管别人说呢,自己圣母就圣母吧,小孩子实在太可怜了。

    “公主,还买什么吗?”海底捞扛着布问。

    “最后买些吃的。”她走出锦缎铺子道。

    烤肉和自助先找了几个伙计把家具搬走了。

    柏清清去街市上的小摊看看,午后的小摊还在做许多各色小吃。她挑了些买给云念,也是嘴馋,自己吃了根糖葫芦。

    中午饭忘吃了,有点饿了,她摸了摸自己肚子,伫立在街中央,第一个想到的却是绘香楼。绘香楼的美味确实不凡,她轻叹一声。

    “公主饿了吗?要不要吃午饭?”喜茶一向机灵,看出来她纠结的表情,道,“我们不如去绘香楼吧,公主也爱吃那里的菜。”

    去了绘香楼,再上去看看明月怎么样吧。她计划着,明明是看一个朋友,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慌张。

    “去。”她说了一个字,转头不巧却看到一处。

    街的另一边,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一眼便望到了一个年轻男子,丰神如玉、倜傥出尘,大抵如此。他站在首饰摊前,眼眸含春水,嘴角酿清酒般的迷醉笑,正给身旁的女子戴白玉发簪子。

    那女子与他并排,略一娇羞,身姿窈窕,乌发丝滑,半边身子快靠到男子身上。她与男子说笑了些什么,微微侧头,只是一瞬间,柏清清便看清了倾国倾城的容颜,肤如凝脂,一双眼睛乌黑得极大极美,睫毛长而卷翘,鼻子高挺完美,五官立体,她的笑都如花蕊流光绽放。

    这才是一对容貌相配的璧人,如胶似膝,才像是一对真夫妻。

    柏清清无意识地退了一步,手里的糖葫芦拿不稳似的掉在地上,她靠在马车边无地自容,想起自己有这个隐蔽所,便嗖的一声蹿进了马车里。

    像千万根银针刺过来,细细麻麻扎进心脏,不见渗血,却难以抑制地痛苦,她心颤颤,在里面坐立不安。

    奇怪,她躲什么?她倒可以大大方方上去和明月打个招呼,再得体地离开。现在反而找地方躲起来,不让他看到自己。

    她强行嘲讽,又安慰起自己。他一个风尘中人,日常侍奉讨好女人,讨好自己,讨好其他女人都很正常,这是他的职业。他只是恰巧今日装作卧病在床,不见她罢了。

    他只是不想今日见到她这个客人了罢,或是有了更好的生意,再或者,这是他真心喜欢的女子,看他们二人,有多般配呢。

    她是他众多嫖客之一,他是她在穿书系统里的一个普通朋友,仅此而已的关系。

    柏清清手捂住心口,尽力让自己做出微笑的表情,但突如其来的疼痛却没有消减,越想越加重了疼痛。

    “公主,我们还去吗?”喜茶极会察言观色,看到柏清清如此神情,问了一句。

    “去,为什么不去?”

    柏清清笑道,她听得出来,自己的声音比往日哑了很多。有什么东西攥住了她的喉,她感觉窒息得快说不出话来了。

    马车驶了起来。

    第15章 消愁 我要去快活

    “公子,我戴着好看吗?”那一边,女子戴上簪子后,抬眼看男子,媚眼透亮,声音柔糯甜软。

    他望着那簪子,满意地扬起下巴,却笑答:“不好看,不买簪子了。”

    “可你明明很喜欢的样子。”女子委屈撅起小嘴,红艳艳的似出水清透的山楂。

    他抬手,摘下那簪子,一贯的轻笑:“这簪子与你不相称,你美貌过人,不加装饰都是人间绝色。”

    她轻推他,受不住地笑了,像漫山遍野的鲜花开遍,带了不一样的魅惑和柔情。

    “我们去看别的吧。”他转头看向远处,步子却往相反方向迈开。

    女子听话地点头,她看向眼前的男子,俊美的下颌线都能够令人遐想,这是个美丽的男子。

    在她的西域都没有这样的男子,她对自己的美貌引以为傲,她势必会俘获这个男子的心,让他臣服自己,就像从前那些男人一样,没有男人能逃得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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