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请公主先回屋休息吧。”喜茶保证道,“我们哥几个会守一整夜的,有我们在,公主放心吧。”

    柏清清沉思了一会儿,嗯着道:“那你们帮我继续盯着,一旦有人来,或者有危险,你马上来找我。”

    “是。”喜茶敏捷地跑了出去。

    “公主,我们进屋吧。”秀儿劝道,扶住她。

    虽然入了夏,但夜间不同白日的热,夜寒露重,柏清清到现在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了,她的鼻子特别痒,像是有点着凉。

    她乖巧地进了屋,躺上床。

    “公主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秀儿担忧她,给她多盖了一层厚被子,然后带了门走了。

    柏清清被两层被子蒙着,身子暖和起来,脸上慢慢沁出汗。

    她吸了吸鼻子。不管了,热就热点吧,过了一晚病就没了。她如此劝慰自己,想着明天再去看望云念他们。

    她混混沌沌,睡了几个时辰,但都是睡一会儿便醒,嗓子像冒烟了一样,渴得难受。

    本想叫秀儿帮她倒热水,但太晚了,秀儿也该睡了。她便憋着,让自己再睡过去。

    不知何时,门悄悄地开了。一点小动静,她睡得不熟,就能立刻醒了。

    脚步声由远而近,她清楚是谁回来了,手攥着被角,汗又流了下来。

    明月走到她床边,伸手探她的额头,有些虚热。

    柏清清睁开了双眼,看向坐着的他,没有多加地思索,她一手掀了被子,一手抱了枕头,爬出了床。

    脑子晕乎乎地,走路虽然不稳,但人不傻,她可是发誓了夜里不和他同房睡了的。

    既然现在赶不走他,那她自己找个别的地方睡,再不行摇醒秀儿,和她挤一挤……

    “清清。”他转头,轻轻地唤她名字。

    第39章 嫉妒 老天更加眷顾那小子

    柏清清当作没听见, 步子不停,眼看着要开了房门。他挽住她的腰,稍一使力, 她便被他放到了床上。

    两层厚被子又盖在了她的身上,他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

    她坐起身,倔强地摇头:“我不喝。”

    浓浓的鼻音散在空中, 沙哑干涩的声音顿时出卖了她自己。

    他吹了口气, 将热水递到她面前。

    柏清清逞着面子,故意没有接。

    他便揽过她的肩,茶杯沿到了她红红的嘴唇。

    “呜——”她被迫喝下了水,水不太烫, 刚够她咽下。一股暖流流过她干渴的喉咙,久旱逢甘霖, 她确实舒服了许多。

    他扶她躺下, 叹了口气, 道:“清清, 你这是在同我置气吗?”

    她转了个身子, 背对着他不说话。

    你干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吗?她在心里暗骂。

    他也躺了下来,没有盖被子, 躺在多余的被子上。

    乌黑的长发散乱在背后, 不经意间便缠上她在被子外的头发, 分不清哪一根是谁的。

    他们二人背对着背, 原本是寂静严肃的场景,但柏清清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破坏了她高冷的形象。

    她挠挠鼻子,听到他的声音从背后闷闷地传来:“清清, 抱歉。”

    是他将她和衣扔进了浴桶里,害她感染了风寒。

    她吸了吸鼻子,还是没理他。她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之前他掐着云念的脖子,那个冷厉的模样。

    一个瘦弱的绘香楼小倌,是绝没有这么大的力道的,她不相信他的身份就这么简单,他一定是有武功的!

    “清清。”他用修长的手指绞住她和他的长发,把玩着,才缓缓开口道,“其实,我骗了你。”

    果然!柏清清颤动了睫毛,睁开眼睛。

    他顿了顿,再道:“我出生在一个大户人家,我爹有几十房小妾。”

    “我娘她,只是其中一个算貌美的。我爹骄奢淫逸,惦记了我娘的容貌,便宠幸了她。但她身份卑微,怀了我之后,我爹是不打算要我的。我娘拼死把我生了下来,是云老救了我一命,我才会认识他。”

    “我娘不久就走了,我的日子过得更不好了。每天姨娘还有哥哥都来轮番欺凌我,辱骂我,笑我是爹不要的野种。他们使尽手段,甚至想害我性命。”

    “我在这透不过气的大宅院活了几年,没人疼没人爱,还未到弱冠,便被一个姨娘设计,卖到了绘香楼。她知道,反正我去哪儿,我爹都不会在意我的。”

    “我被压了卖身契,在绘香楼里日日低首俯心,委身于权贵。”他说着,却嘲讽地笑了一声,“你可知,有一天,我在绘香楼竟看到了我爹。他对我们这样的小倌向来没有兴致,点了几个姑娘到房里。”

    “那夜我就在他们隔壁房间,听他们颠鸾倒凤的声音,而我也被别人在身下蹂躏,受尽了侮辱。”他说得云淡风轻,眸子不自然地变得冷森森,“我只能慢慢往上爬,从低贱的泥里爬起来。为了防身,我偷偷学武。为了哄钱,我还要把那些客人侍奉得服服帖帖。”

    他说到这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外面的被子里,啜泣声传来。

    一只手软绵绵的,悄悄地抚上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地顺着。

    她发现他翻身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不知不觉将身子朝他这边了,她还是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