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吗?真是谢谢你了,小三。”丫鬟们对她报以感激的眼神。

    她回了个友善微笑,心想自己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拿着扫帚帮她们扫着,没多说话。

    “小三,来,拿一下簸箕。”簸箕靠她最近,一个丫鬟便对她道。

    柏清清跨过院子中间石子路,把簸箕递给了她。

    “小心。”那丫鬟面对着她忙道。

    她纳闷,还未转头,不防背后撞上了一个人,她重心不稳,正要踉跄。

    温热的手扶住了她的腰,是一个男子,颀长的身材,全身穿戴都是白的,还戴了个面纱斗笠,看不清脸。

    她稳了身体,说了句:“多谢。”

    那男子微微颔首,却盯着她的手瞧。

    她的手指又沁出细细的血珠,被扫帚磨得疼起来,这时她才意识到,连忙背过手,又用衣服擦手,退了好几步,躲开了男子的目光。

    “小三,你没事吧。”丫鬟跑过来问道。

    “没事没事。”柏清清道,再用余光看向那男子,他已经转了个头,走出了后院。

    小六恰巧走进来,与那男子迎面碰见了,她的眼神挪向了他,紧闭着嘴,又朝柏清清走去。

    “小六。”她道,“你也过来了?”

    “嗯,来找你。”小六道,“前院没什么事了,过来帮忙的。”

    “真谢谢你们俩。”几个小丫鬟聚拢了过来,对她们二人说。

    小六扶住柏清清,对丫鬟们道:“没事。”

    柏清清笑了一下,也要说什么,只见一个中年男子从屋子里出来。

    丫鬟们也发现了,立刻散开,继续低头好好扫着地。

    柏清清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一下子停滞住。

    那中年男子穿得官袍,头戴一顶冠帽,站在屋子门口,望向她。

    那双鹰隼一般的锐利眼睛,她终生难忘,他不就是……寺庙里的一个和尚吗!

    他挂着圆滑世故的笑,比在慧和寺前的样子,少了点可憎。他只是饶有趣味地瞧着她,敌意不知为何减退了。

    但被他那样盯着,她心里还是发怵,动了动脚,背过去不看他。

    小六发觉了她的异样,上手握住她,将她带出了后院。

    柏清清呼了口气,他就是徐泾常,又在寺庙伪装过和尚……

    想起徐若仪住在慧和寺,她便觉得徐泾常在,也是合情合理了……只是,他这般隐藏,就像个伺机而动的野兽,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现在他回了京都,一定在搞着阴谋。

    柏清清皱起眉头,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徐丞相的目的,他从前依附的三皇子早就倒台没命了,他还会选其他皇子吗?

    “你来徐府,是因为徐丞相吧?”前院只有她和小六,小六面对着她问道。

    她掐着手,点了点头。

    “你想知道什么?”

    她道:“小六,我就是想不通,他回来要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小六摇摇头,“但他回来,一定是有他想追随渴望的东西。”

    人都有欲望,奸贤亦是如此,徐泾常所求,一不过名利,二不过权势。

    “你想不出来的话,或许是因为你不知道更里面的东西。”小六道。

    更里面的东西……她想到之前和贡得巴讨论的,京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搅局,或者说,在推动世界不可控地发展。

    那到底是什么!?

    她睁大了眼睛,看向小六。

    小六又摇了摇头,显然知之不多。

    “你俩,又在偷懒!”老婆子拿扫帚蹬了她们。

    小六带着柏清清迅速的退后,躲过了扫帚。

    “婆婆,你看,我们这不是全扫好了吗?”柏清清指了指地,讨好道。

    老婆子看了一眼干净的前院,不满地嘟囔着:“动作倒是麻溜。”

    “婆婆,那我们能不能休息一会儿。”她又说。

    “不行。”老婆子眼珠一转,又给她们分派了活儿,“看你们俩干活机灵,那就让你们去街上采买些东西,日落之前回来。”

    说完,她从粗布衣服里掏出一张纸,纸上写着大大小小的东西,一共四五列字。

    柏清清悄悄地翻了个白眼,心道这老婆子还真是变着法子地压榨底下人。

    “好的,婆婆。”但她嘴上还是卖了个笑,这个老婆子不好对付,能顺从就顺从。

    小六也附和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