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顾未卿思索未果时,顾念行已经穿好铠甲,手提长枪。经过数月的苦练,沉重的长枪,他也能够灵活使用。

    顾念行顿了顿,留了一句话,走出营帐。

    “你照顾好他。”

    他是顾仲林,顾念行从不会说出口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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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定谷,寅时。

    顾家军队在瞭望塔上时刻巡逻瞭望。

    “怎么样,有多少西域人马?”伍得广问道,他是负责驻守边定谷的顾家副将。

    “回将军,他们扶在山林之中,看不清。但不超过八万大军,西域一直未动,我们要不要先出击?”一个哨兵道。

    “派去的第一批,死伤几人?”

    “不到一半,西域人打退后,未再动作。”

    “不到半数?”伍得广嘀咕道,第一批仅仅派去三千人,去西山探路,西域人始终未动,到底何时要打?

    这时,后方一名将士跑来,拿着一封书信。

    “报将军,顾将军率领八万大军,朝这里赶来了,约莫三个时辰,便会来!”

    伍得广粗糙的干脸上露出震惊:“顾将军,怎么会来这儿?”

    边定谷还未起战事,军队也未动,在凉北口的顾念行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还未等他想明白,瞭望的小兵紧张地吞吐道:“将军,我看到了……军队,三万左右。”

    “是西域人要进犯了吗?”伍得广朝西边望去,月色被乌云掩盖,黑暗中一片辽阔的山,军队行进的身影隐隐现现。

    “是……沈王的旗帜。”瞭望小兵道。

    伍得广不禁滴下冷汗,快步走下瞭望塔。

    军队从后方而来,为首的是沈濮沈王,他鬓间有几缕白发,冰冷的甲胄下身体仍然硬朗,带着军队行到边定谷。

    “沈濮应顾家军报信,特来此助边定谷。”他说话中气十足,沉稳有力。

    沈家军驻守宁州,两日前收到北边顾家的急报,说是边定谷要地即将失守。他立刻整军出兵,到了边定谷,谁料此地寂静,毫无战争的影子。

    伍得广跑过去,额边的汗未干,他道:“王爷,顾家军队未曾向你求助过啊……”

    “边定谷战事未起,西域人埋伏在西边山中。我军……还未出战。”伍得广越说越觉得不对劲,“顾将军的军队,过几个时辰也要赶来了,可是我们边定谷,从未向你们要求过援手!”

    两边报信之人到底是谁?能对上顾家甚至顾沈两家通信的暗号,自由地穿行在大荣西边,将南北的沈顾主力军都汇集到了边定谷……可边定谷,明明安然无事啊!

    “不好!”沈濮凝眉道,“我们都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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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清清骑了一夜的马,终于到了左堡州。

    两万东胡铁骑等候在左堡州那广阔无垠的平原上,中间有个穿东胡衣服的小个子男人同柏清清招手。

    “贡得巴!”她脸上欣喜,策马朝他奔来。秀儿和漪娘紧跟在她身后。

    “使臣,许久不见!”她下了马,笑着对贡得巴行了礼。

    贡得巴的小八胡子挑起,笑道:“臣已经不任使臣了。此刻看公主安好,臣便放了心。”

    他引着柏清清转身,与一个体格魁梧的将军致意:“这是东胡最骁勇善战的将军,格格赛将军。”

    格格赛梳着两支大辫子,络腮胡子浓密,他同贡得巴说了几句,贡得巴回答了他好几句,叽里呱啦,好像是东胡话,柏清清在旁边装出一副我听懂了的模样。

    “公主,格格赛将军会听懂一些中原话,你同他简单的交流是不成问题的。”贡得巴回头对柏清清道,“这两万铁骑训练有素,公主以铁令号令,他们会无条件地追随您的。”

    “好。”她点头,看那绵延不绝的方阵,一直到了平原与天际的交汇处,两万铁骑蓄势待发。

    格格赛看向她,尊敬地行了个半跪礼:“公主,我们,去哪?”

    “边定谷。”她不假思索地回道。

    “好。”格格赛上马,个子极高,体型庞大,在军队里鹤立鸡群。他对后方军队挥了一下手,大军开始行进。

    贡得巴的身影隐没在一排排高头大马外,他手举另一块铁令,面色肃然,吼出了声,似乎对整个人军队命令着什么。

    他那句话说得声嘶力竭,秀儿的眼有些潮湿了,柏清清只能见贡得巴逐渐模糊的影子,他好像动了动嘴,告诉她:去吧。

    她想问格格赛,贡得巴说了什么,但自己是东胡公主,不懂东胡语,实在说不过去……

    算了,她拉开缰绳,随军队一起朝边定谷而去。

    左堡州的草地上,踏过的马蹄留下一道道印记,深秋了,草也快枯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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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下了一场大雨,束青冒雨回来。

    “她去哪儿?”那个声音问道。

    “探子来报,公主准备去边定谷。”

    束青跪在他身旁,屋子里的烛火倏忽亮起,微弱的光照在胥岁寒沉静的面庞上,他从棋笥中拿出一颗黑子,不急不缓地放在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