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我?”柏清清闭眼,讥笑一声,“随便。”

    看过了数万将士的打打杀杀,经历过了京都的波云诡谲,笑话,她在现代也是个普通人,小命一条,此时便宜得还不如大荣能战的士兵。

    “你不要激怒我们大王。”西域商人指着她骂道,“到时若是谈和失败,你这个东胡公主,便是第一个给我们西域的祭品。”

    柏清清没理他,她肚子空空的,人又困又累,懒得还嘴。

    牢门啪得一声重重关上,四周顿时安静了许多。她吐出几口气,侧躺着,让自己稍微舒服一点。

    无论西域的人对她怎么恐吓,她都不会在意了。自从离开京都后,她便知晓自己的性命就像挂在荒漠枯枝上的白布,大风刮过,稍有不慎,就没了。

    水滴断断续续落下,伴随着牢门外那群无所事事的牢兵下流的叫骂声,他们似乎聚在一起赌博。

    柏清清阖着眼,听到这些琐碎的声音,依旧困得睡了过去。

    月色清冷,一丝微光潜进了石砖的缝隙,斑驳地照在她有些脏的面颊上。牢房里,阴冷阴冷的,她战栗着,护住两臂,缩了缩身体。

    牢兵们的叫骂声越来越响,吵得她头疼,她蹙眉,远远地蜷缩到黑暗的角落里。

    “救!”一声喊叫还未完,就被无边的静寂吞没了,屏息间,才能听见匕首刺进肉里的声音,还有人倒下的闷重声音。

    柏清清猛地睁开眼睛,她睡觉难深,一有风吹草动,都能迅速感觉到。

    她听得到靴子擦地而过,衣袂扬风翻飞,匕首出鞘绞入血肉中,再拔出后滴血,这些都直逼自己的牢房。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牢门的铁链瞬息间断了,落在地上碰撞出清脆的叮咚声。

    一袭白衣绝尘,先闯进了她的眼帘。

    来人身如玉树,风姿秀逸。乌发如墨,肌肤似雪,行走间自然而然流露出高贵。

    他再走近些,柏清清才看清容貌,还是俊美无俦,尤其是那双眼,最会撩拨勾人,曾经就把她迷得七荤八素。

    呵,金玉其表。

    她在心里无声地苦笑。

    胥岁寒的白衣染了点点殷红血迹,那血就似缀在枝头的梅花,又艳丽又凄美。他用手帕轻揩锋利刀沿上不断流下的鲜血,像什么也没做一般,楚楚可怜地望着柏清清。

    “清清,想逃吗?”

    逃吗?逃出牢房吗,还是……逃出他的手掌心?

    第58章 中箭 照顾好公主

    柏清清望着地上那一滩滩血, 恐惧地咽了口水,颤巍巍答道:“不想……”

    她宁可呆在这牢里,也不要和这厮在一起……

    胥岁寒蓦然一笑, 浓烈的笑意漾在他绝美的脸上,他道:“是啊,清清还是逃不掉的。”

    说着, 他手一勾起, 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柏清清突然被他带着离开地面,下意识地攀住他。

    胥岁寒单手圈紧她的腰,眉目沉了下来,道:“等会要出去, 抱紧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便动了, 走路极快, 几乎是瞬息间的移动。牢房里的尸体遍野, 就是那群之前还在赌博的懒散牢兵, 一夕之间没了气息。

    柏清清瞥头不敢看, 埋进了他的怀里。他抱得更紧,带她迅速上了台阶。牢房外的西域人面色骇然,手里的长刀用力向他们刺去, 胥岁寒灵活一动, 带着她一起躲过那些锐利的长刀。

    匕首出鞘, 他用一把短刀,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片刻间挑断了西域人的手筋,剖开了他们的后心,快得柏清清甚至都未看清。

    他突破重重围攻, 见人杀人,手起刀落毫不含糊,下颌紧绷,面无表情地看着人倒下,就算有一个她挂在他身上,也不觉得拖累。

    柏清清害怕地闭眼,自己两腿都缠在他的细腰上,却感受到胥岁寒的一只大手已经抚上了她的眼。

    “别看。”他的声音低沉稳重。

    温热粘稠的液体滴在她的袖摆上,血腥味传来,她颤抖着道:“你流血了!”

    胥岁寒淡笑,扯出一条白布包在自己的手臂上。

    拼杀不断,她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因为他那一句话,惴惴不安的心慢慢地放下了,一时间竟回想起第二次遇到他时的场景。

    那时的他故作柔弱,还要她带他扶墙出宫,现在再想,胥岁寒真是个擅长演戏的男绿茶。

    胥岁寒直直地杀到了西域营帐外,几百名东胡士兵正藏于此处,他手含唇间,吹了一哨,那些士兵才起来。

    “照顾好公主。”他放下了她,对他们说道。

    为首的正是随从海底捞,他听后,认真顺从地点头。

    “你呢?”柏清清踩到了沙土上,问胥岁寒。

    “清清,我还有事未处理完,你先走。”胥岁寒揉了揉她的头,嘴角仍然挂着笑意。

    短刀回鞘,他别于腰间,转身回了西域营帐,颀长的身影在月光下逐渐朦胧。

    柏清清张了张嘴,出于本能想挽留他,可又想到什么,她瞥开头,神色哀伤。

    为何他偏偏是胥岁寒……

    “公主,我们快走吧!”海底捞扶住她的胳膊,拉她进马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