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万箭齐发,顷刻之间穿过她的耳边。

    “不好!公主。”马被箭射中,受了惊吓,像无头苍蝇一样没有方向地奔跑逃命。海底捞握不住缰绳,索性拉柏清清出来,拽住一匹黑马的绳子,给她,“公主先逃,我们在后抵抗。”

    说完,他和那数百名东胡精兵一起,忙使出长刀,去接那些箭。

    长笛声猝然响起,柏清清猛然想到穿书进来的那一夜,相似的长笛声,相似的逃命。只不过这一次,胥岁寒似乎来不及救她了。

    山中一个披着铠甲的高个汉子,独眼失明,握着百斤重的大弓,朝柏清清的方向。

    柏清清回头,她本想唤海底捞他们,可偏偏与山上的那人对视山了。他在一群西域士兵中,那双独眼尤其特殊,无法压抑住汹涌的——杀气!

    满羌的布格将军,如果柏清清当初仔细看小说的话,不难发现,这位将军天生独眼,视力极佳,箭术是满羌最厉害的。

    他拉开铁弓,长箭对准柏清清的后心。

    听说满羌国布格的箭,从未失手过。

    铁弓发出沉闷声响,长箭自空中凌厉发出,眨眼间越过茫茫的沙漠。

    柏清清转身闭眼,如果自己一定会中箭,那就——至少不应该是要害。

    她稍一侧身,便听到箭头穿进血肉的凝重咔嚓声,这支箭足足也有几斤重,从她的后背穿入,鲜血一瞬间喷薄涌出。

    “公主!!!”

    她回头,看到海底捞伸手朝她奔来。

    第59章 假装 救治病人,是我的本分

    扑通——

    箭射过来的力道太大, 她被射中后难以控制,从马上倒了下来。

    算了,是死是生, 全凭老天来定吧,意识尚存时,她如此安慰自己。

    而后, 山风呼啸, 她与苍茫的大地归为一处,便再无声响。

    “驾!”

    数千匹马从凉北口奔腾过来,顾念行在最前方,额角急得滴出了汗。

    探路的小兵喊道:“将军, 发现公主他们了!”

    顾念行扬起马鞭,更加使力, 烈马踏开了东边的矮林, 拨开稀疏枯黄的树, 他终于看到沙漠中躺下的柏清清。

    “保护公主!”小兵朝前又喊道。

    顾念行脱离马鞍, 立刻滚下去, 双手将柏清清抱了起来。

    她的嘴唇发白,有失血过多的征兆。他面色凝重,用手捂住她不断流淌的鲜血, 对后方道:“即刻返程。”

    那些抵抗西域箭的东胡士兵们纷纷后退, 皆知再过半里的山中便是西域的土地, 不得再多走一步了。

    马蹄声再响, 东胡和顾家的军队快马加鞭,一齐朝东赶回。顾念行将柏清清护在身前,他咬紧嘴唇,脸上有了长久都不曾出现的……无措, 那种听从命运的无措。

    山的那一头,布格收回了大铁弓,独眼在黑暗中观察自如,他想到柏清清落马的情形,那个女子,应该命不久矣了……

    他粗犷的脸上扬起满意的笑,他拍了拍大弓,转身想让西域的部下将士撤退,正当他要开口命令时,他猛然震住了。

    后面的将士皆倒在地上,鲜血汩汩地流到他的脚下,是谁,如此悄无声息,杀了所有人!

    他去寻自己的骏马,想要握住结实的马鞍,手兀自颤抖了一下,他不动了。

    锋利的匕首在月色下闪着寒光,死死地抵着他的后背,正是方才他射向那女子的后心位置。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触到了他的咽喉,在月色下泛着玉白纯洁的光。后面的人武功极高,布格都未曾察觉,他不禁寸步难行,直流下冷汗。

    “布格将军是吗?”那人轻轻一笑,像冻骨的千年寒冰,笑意森冷,杀意尽显。

    “这是你射出的最后一支箭。”

    他说完,右手猛地用力,同是眨眼间,布格的整个脖子被拧了下来,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茫然恐惧。

    他的脸隐没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他擦了擦手,仿佛自言自语道:“可惜了,你不能看到达迟见的死。”

    “殿下。”束青跪在他的脚边,屏气,“后面的人我们都解决了。”

    “很好。”胥岁寒眼眸寒冷,开口,“立刻回凉北口。”

    他回望那一片西域沙漠,被黑夜压制的沙漠发不出一声,只余风声的绝望嘶吼,西域沙漠原来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若是清清有事,那便踏平西域,用整片沙漠来给她陪葬。他在心里说道。

    ——————

    “快叫军医!军医!!”顾念行吼道。

    帐中的将士第一次看到顾将军抱着一名重伤的女子回了凉北口营帐,那鲜血一路淌着,女子的脸色十分苍白。

    顾将军如此慌乱的神情,众人皆目瞪口噤,一时无措。军医急急赶来,脸上的汗还未拭干,都被顾念行拽到柏清清面前。

    几名军医察看了她的伤口,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其中一个哆嗦出口:“将军,这支箭离心脏极近,稍有偏移,便会……无法保住姑娘的性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