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灌风,白日淋雨,真是折磨人的好法子。

    笼子下的土地已经生出了青草的嫩芽,谢玄濯盘坐在笼子的中央,借着月光看着自己的手指,她能感受到暗红色的血液静静在血管里流淌。

    “你不狠心,永远也无法掌控鬼眼的力量。”

    那个老人的声音回荡在谢玄濯耳边,她用力抓住铁笼的杆子,左眼隐隐跳动着......

    草原上的喧闹声将谢玄濯惊醒,她一低头就看见自己鲜血淋漓的手。

    昨夜,她试图开启鬼眼,却失败了。

    来来往往的蛮族人都掩饰不住鄙夷地望着她,他们站在铁笼子前,对谢玄濯指指点点,仿佛她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凶犯一般。

    三天过去了,水米未尽让谢玄濯虚弱至极,她看见草原大君端着一碗米粥,站在笼子前。

    “小殿下,三天了,不渴吗?”

    谢玄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的两个朋友,似乎是跑掉了,她们对你可真是无情。眼见着你就要被处死了,她们连最后一顿饭也不给你送来。”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谢玄濯心里松了口气,总不能让别人因自己而死。

    “大君,我有个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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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后天分化,你们还有适合的信息素味道吗???

    第48章 你走吧

    男人以为谢玄濯动摇了,他满怀信心地转过头来,微微眯着眼。

    “可否让人替玄濯拿件衣服来,一件白色的南陆制式长衣就好。”谢玄濯目光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却是为何?”

    “玄濯想穿着南陆的衣服再死。”

    “呵呵,怎么你以为穿着南陆的衣服,你死后就能回到南陆吗?我告诉你,你的尸体会埋在草原,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回到家乡。”

    “毕竟,这世间已经没有会给你收尸的人了。”大君冷冷地盯着谢玄濯,摩兰珂也正好跟了过来。

    “我来替小殿下拿衣服,顺便送小殿下一程。”摩兰珂满脸严肃。

    闻言,义羊大君拍拍摩兰珂的肩,潇洒地走回了金帐的方向——美酒佳肴、貌美坤泽还在等着他。

    “小殿下,上路吧。”

    两个时辰后,谢玄濯被带到了义羊牧场的东边。

    这里称不上是什么法场,只是一处宽阔平坦的草地而已。然而,穿着蛮族大袖的刽子手已经扛着巨斧,已经在等着谢玄濯了。

    三个穿着黑红色巫袍的巫师已经围着火焰,跳起了祭祀天地,告慰神灵的舞蹈,周围的人拿着桃木棍敲打草地,意为敲打罪人的灵魂。

    谢玄濯就是他们今天要处决的罪人。

    两个身强力壮的乾元,一人一脚踢在谢玄濯的膝盖弯里,迫使她跪了下去。

    地上的青草已经长出了薄薄的一层,湿润柔软,生机勃勃。谢玄濯屈膝长跪,如白鹤折颈,失了自由失了尊贵。

    而现在自己也快要死了。

    为什么这一生在尝过甜蜜的生活后,剩下的全是屈辱的苦涩。

    最难的时候,她也想过死,可不想是这样被人当作羔羊一样,于众目睽睽之下被屠宰,与畜生无异。

    皇五女谢玄濯一生颠沛流离,破坏义羊与上燮的邦交后,于一个无名的日子,被埋在草地下。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她可以当狗,可是狗也是有尊严的,狗也不会带着人去毁了自己的狗窝。

    谢玄濯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要用南陆的刑法来处罚自己,他们是想让上燮的皇女受辱了,所以这么多围观者才如此欢乐。

    他们的欢乐就是践踏尊严的利器。

    “来人啊,给小殿下多拿几件衣服来,免得行刑的时候,吓尿了裤子,丢了皇家的脸面。”

    “何必呢,快死的人就该怕死吗?”谢玄濯嘴角勾着蔑笑,她高高仰着头,望着天空的飞鸟,“多谢世女,我没那么怕。”

    有人突然着急地跑到了摩兰珂身边,悄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然而,下一瞬摩兰珂面色扭曲,怒不可遏道:“大君这是老糊涂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世女,这是大君的命令,恐怕你不从也得从。”那人直着身体大声道:“即刻释放......”

    红色的血液从他身体里喷射而出,属于摩兰珂的长刀洞穿了他的胸口。

    “此人假传大君的消息,已被本世女斩杀。”

    面对众人目瞪口呆的模样,摩兰珂当机立断,笑着让人处理了尸体。

    在场的兵士大多都是摩兰珂的人,银晃晃的刀枪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不必再等了,早死早超生,”摩兰珂懒洋洋地含着草根,嘴角上扬,“你的头骨会被做成法器,见证我们义羊的崛起。尤其是我,摩兰珂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