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净翡轻咬着下唇,眼里终于出现了几分愠色,“殿下,你若无其他事,便离开吧。你我并无婚约,同在一处,惹人闲话。”

    可是谢玄濯却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发问:

    “明净翡,你喜欢枫树吗?”

    “是啊,想看秋天的红枫呢。”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流泻而来,投下一片半明半昧的光影,衬得明净翡神色张扬美艳,一如春花盛放,意犹未尽,“殿下,这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没有,”谢玄濯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仿佛少女的眼神带刀,能够刺破自己一般,“只是觉得你应该喜欢红枫而已。”

    “殿下自以为是的事情真多啊,”明净翡浅浅一笑,眉眼生色,艳丽非凡,她语带促狭,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自以为是,自作多情,自欺欺人,嗯?”

    紫檀刚端着新沏好的茶回来,就看见两人隔着一张石桌,要说是含情脉脉也不太对劲,若是说是剑拔弩张的话,又多了点缠绵缱绻的味道。

    “喝茶吧,不渴吗?”由于搞不清楚状况,紫檀只好上前打断了两人,“上好的云雾茶,为了祛寒,我还加了些许紫苏。”

    “嗯,多谢。”谢玄濯接过紫砂茶杯,望着碧绿色的清茶,便要饮上一口。

    “等一下,别......”明净翡刚想提醒谢玄濯别喝,但她转念一想,这是谢玄濯自己凑上来的,中招了也是活该!

    “怎么?”谢玄濯微微一笑,热茶将她浓黑的睫毛熏得有几分湿润,仿若挂着露珠的鸦羽,“这茶喝不得吗?”

    “你想喝就喝吧,只要你不怕我下毒。”

    本来只想浅尝辄止,这一下谢玄濯反倒一饮而尽,还颇为回味的样子,“味道......有些新奇,我以往从未尝过。”

    “行了,喝了茶就走吧,免得一会毒发身亡死在这儿,我就不好脱罪了。”明净翡悠悠放下茶杯,红唇抿成一线,头也不回地进了前厅。

    留下紫檀与谢玄濯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颇为尴尬。

    “殿,殿下?我们圣女还要赶回天梧宫,恕在下不能奉陪。您请自便。”

    转眼之间,整个前院只剩下谢玄濯一人,她再次望了望枝繁叶茂的枫树,第一次尝到了类似闭门羹的滋味。

    但是,连日萦绕在周身的苦闷和无奈,好像莫名地抒发了许多。谢玄濯又在院子里站了许久,感到头晕的时候,才慢慢离开,准备回府。

    然而,还没等她走进府门,准备出门的管家就看着她大喊了起来。

    “殿下殿下,您这是怎么搞的?”

    “何事?”谢玄濯不由自主地揉了揉脸,觉得还是有些头晕,“我可能有些中暑,不要大惊小怪。”

    “不是,您脸上起了好多小红点,奴才去找大夫,您赶快回房休息会。”

    看着管家一脸见鬼的模样,谢玄濯满脸狐疑地回到房里,照了照铜镜。

    管家的确没有夸张,自己脸上起了一片红点,就连眉心都有一颗,看上去有些滑稽。谢玄濯觉得头更晕了,只好挣扎着躺在床上,半睡半醒。

    另一头,紫檀发现谢玄濯走了以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冷不丁听见明净翡的声音。

    “茶里的紫苏,你放得不多吧?”

    “啊,嗯不多,只放了两三片。”

    闻言,明净翡敛眸,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你一会出去打听打听,看看五殿下府的人,有没有去请大夫。”

    “请大夫?圣女您不会真的下毒了吧?”

    “茶是你沏的,我要怎么下毒啊?”明净翡嫌弃地瞥了眼紫檀,打发她快点出去查探情况。

    其实,谢玄濯对紫苏轻微过敏。上一世她们俩偷偷出去烤肉,用紫苏包肉吃,结果谢玄濯全脸起红点,吓坏了许多人,包括对她爱慕不已的贵族坤泽们。

    所以,刚才明净翡才会有些许迟疑,想要阻止谢玄濯喝那杯茶。

    不过,让那人身体难受一会也好,脸上起了红点,吓跑那些莺莺燕燕就更好玩了。

    想到这里,明净翡嗤笑起来,笑完又感到一阵熟悉的空虚,转身收拾起了出远门的包袱。

    谢玄濯的卧房里,站上了一排人。

    “嗯,殿下应该是吃了某种食物而过敏了。”大夫把完脉,捋着褐色的胡子,“不必担心,待老夫开一服药,煎上几许,也就好了。只是,今日稍稍难受些罢了。”

    “多谢大夫。”谢玄濯睁开眼睛道谢,立马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而且殿下还有些轻微中暑,大热的天,就别总往外跑了。”

    “谢谢大夫,奴才这几日一定看好了殿下,不让她乱跑。”一旁的管家引大夫出门开药方子,忙里忙外还不忘对谢玄濯说:“殿下,正好您病了,就让那些坤泽过来伺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