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阎的两颊,是不正常的嫣红。

    对方比他小那么多,可那一瞬间,他真的想依靠。

    想好好休息。

    …

    欧阳澄放学回家时,安姨在弄晚饭。

    “姨,给,糖糕。”他给安姨买了一份,“沈哥还睡着的吧?”

    “嗯,打完点滴回来,在房间里看了会书,后来还是纟工曰生忄丿?儿?人睡下了。”安姨道,“你去看看,还没退烧的话,估计得去医院。”

    欧阳澄点点头,拿着糖糕,想敲门,又改了主意,门没锁,他轻轻推进去,沈阎却是坐靠着床,侧头看窗外。

    太阳落坡,半边脸都在金红色的光晕里,半边脸陷在阴影里。

    “沈哥…”怕打扰到对方,声音很轻。

    沈阎眨了眨眼睛,转过头来看他。

    开了灯,把糖糕递到对方手里,手还是很热。

    “好些了吗?”

    沈阎盯着糖糕看了会,才小声地开口:“这么早回家啊…不出去玩吗?”

    “…”

    “怎么还给我带了糖糕了?”

    欧阳澄的手指紧了紧,“你今天早上说的沈哥。”

    沈阎愣了愣,恍惚了一下,然后点头,“好久没生病了,忘了…”

    “你撒谎。”他握住对方的手,“老爷爷说,你经常会到他那里开药,感冒,牙疼,胃疼…”

    沈阎眨了眨眼睛,仍旧狡辩,语气带着几分淳憨,“没有啊…老爷爷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欧阳澄笑,笑容里藏着难过,“快吃吧,糖糕还热着。”

    沈阎点头,拿起糖糕吃了一口,“我爸,就只会做糖糕。”

    欧阳澄看着他,一滴泪落在了糖糕上面。

    “我就是…有些想他了。”

    第五十七章 明明是我喜欢你啊

    沈阎的父亲死在一次扫黑行动中,他是一个外乡人,在京安没有什么亲人。

    这份工作很忙,妻子跑了,就只剩下一个幼子,家庭谈不上富裕,但是能给年幼的沈阎请保姆。

    保姆是个合格的保姆,所谓合格,也只是做了她的本职工作。

    沈阎活得很独立,可以说他孤僻,只是家庭环境使然,他害怕麻烦别人。

    但是沈阎享受到过父爱,他父亲很忙,但是总会抽空回来看他,他也曾被高大的父亲举起坐在肩膀上跑过家附近的花园过,也曾被父亲牵着手去欢乐谷过。

    他的父亲也蹲在他的面前,教导他:“阎仔,生而为人,要始终正直,才能算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他铭记于心,也学会等待。

    五岁以前,学会好好上幼儿园学前班,等待着父亲执行任务回家,可以递上自己的小红花。等待着他父亲,挽起袖子,给他蒸糖糕。

    常年没有时间做饭的男人,蒸出来的糖糕,那有什么好吃的,可是五岁以后的沈阎尝不到了。

    他只知道他父亲去世了,别人都说他父亲是英雄。

    可英雄,对于他来说太抽象,他只知道,他等不到了。

    甚至没法见最后一面,爆炸,尸骨无存。

    埋葬的只是制服。

    为了让父亲安心地去工作,他早早地就就会忍着泪和父亲挥手道别,如今看着鲜花簇拥的遗像,年幼的他憋到小脸通红,最终晕厥了过去。

    五岁以后,他的等待是,欧阳澄长大…

    …

    落在糖糕上的这滴泪,好像沈阎这短暂的过往,尽管是无尽的苦涩,但是啊…总还是过去了。

    “沈哥,别哭…”欧阳澄的心拧在了一起,他抬手去抹对方的眼泪,指腹下面的肌肤滚烫。

    沈阎愣了一下,然后眼底闪过涩然,“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可能是…太累了吧…”

    “沈哥…”欧阳澄内心酸涩难当,他伸手环抱住了对方,沈阎的下巴靠在少年还未成长起来的肩膀上。

    他的眼底,全是泪光,太难了太难了。

    “别太勉强自己,有什么事,我可以陪你一起分担的。”再搂紧一些,“沈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沈阎闭上了眼睛,却没有眼泪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