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个好字好像还响在欧阳澄耳边,混杂着水声。

    他深深吐了一口气,快速把自己打理干净,然后穿上沈阎给他准备的新的银灰色的浴袍。

    质地柔软,欧阳澄穿惯了好的,永远也猜不到,这是对方花多少钱准备的。

    即使这辈子欧阳澄下定了决心和沈阎在一起,他也一时懂不了对方在生活里处处付出的艰辛。

    随意把自己的短发查了个大概,然后就走出浴室。

    沈阎的二手电视机,定格在一部经典老片的页面上,背对着他,一只手撑着头,微微低垂着,刘海软下去。

    可以清晰看见后颈突出的骨头,还有柔绵软的白t下的蝴蝶骨。

    欧阳澄很轻很轻地绕了过去,茶几上摆着一对资料,人握着笔睡着了。

    他一向浅眠,现在欧阳澄走到他面前他还没醒的情况,他不知道该有多累。

    把重逢的喜悦抛开,欧阳澄只要仔细一想,就该明白,对方是在国外和导师做项目,听上去风光无限,却永远不会轻松。

    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学生,还在读本科,别人带着他,就意味着他要做很多很多事。

    时差颠倒,任务繁重,为了见他可能会加倍,然后才换得那么点时间。

    t恤衫空荡,可以看到清瘦好看的锁骨,睫毛浓黑纤直,面容冷峻干净。眉头紧紧地皱着,淡色的唇也抿成一线。

    欧阳澄在心底叹了口气,微微低头,然后想来人生第一次的公主抱,对方就在他伸手的那一刻醒了过来。

    “你洗好了啊…”他的声音带着成年男人的沙哑,一点也不软糯,却格外撩人。

    眼睛都睁不开地收拾茶几上的文件叠在一起,拿着遥控器,“那看电影吧…”打了个哈欠,睫毛都挂上了泪珠。

    第六十四章 做梦?

    沈阎按下了按钮,电影开始播放,他回头望他:“我去给你拿吃的和喝的。”

    说完就去冰箱里拿了一堆吃的喝的抱过来,全是欧阳澄爱吃的。

    他给对方打开装冰可乐的易拉罐,放在对方面前,然后坐在了欧阳澄身边,腰背挺直,不像在看电影,像是在上课。

    “我把灯关了。”欧阳澄起身。

    “还要关灯吗?”

    “对啊。”欧阳澄笑,眼睛里透着狡黠的光,“电影,看的是氛围嘛,关着灯才浪漫。”

    沈阎哦了一声,然后点头。

    欧阳澄关上了灯,小小的客厅里,只有电视机屏幕投射的那一方光亮,人处在其中,成了剪影。

    身旁的沙发垫塌陷了下去,他能闻到欧阳澄身上清新的花木香水味,淡,却让人印象深刻,就是那么一点尾调,蛊惑人心,惹人迷恋。

    他去了解过,法国的小众香水名牌,名叫aoureux(情人),很贵,那么一小瓶,要上万。

    太奢侈,尽管他现在已经很努力,可还是没有办法说买就买。

    眼前这堆零食,也是几百的。

    他像是自己做实验那样精细,把零食袋拆开摆好,需要处理的也全都弄好在盘子里,声音控制得很好,不会打扰到人看电影。

    他做得很认真,处理完侧头看欧阳澄,看电影看得很认真。

    整个人松懈了下来,也去看电影,可是他太累。

    在国外,凡事难搞定的专家,导师都会让他去,细活杂活精细活,翻译文献整理资料召开报告…不是他在干就是他组织着人干…

    回国的前三天,高烧才彻底退下来。

    他已经整整有一个星期每天没有睡上五个小时了…

    眼皮很沉重,挺直的脊背好像也坚持不下去,偷偷看了一眼欧阳澄,光影下青年俊美的脸上全是认真的神情。

    没注意他就好,偷偷眯一会吧…反正自己提前做了功课,知道电影的内容,一会要讨论他也有说的…

    沙发不大,他轻轻一挪就挪挨到了扶手,装作手支着头认真地看,在欧阳澄同他对视时,呆滞的眼神瞬间精神,定定地注视着对方。

    在对方说了两句话转过视线后,四周很安静,电影声好像也在慢慢变小,放大的是青年的呼吸声…

    太!安心…

    从来没有这样安心过。

    眼神逐渐涣散,直到最后一点光被黑暗吞没,他彻底陷入了沉睡。

    柔软的刘海垂了下去,盖住了眼睛。

    欧阳澄觉得自己也跟着紧张,直到对方真的睡着,他才觉得放松。

    他本来有很多话想和这人说来着,但是他怎么看不出他太累。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什么看电影全不是他的目地,但是现在…

    所有的目地只想服务于对方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