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挤眉弄眼地笑了,动到头上的伤,面容又滑稽又难看,“真的,哥祝你和沈阎白头到老。”

    欧阳澄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抬唇,“谢谢,可我觉得,你不会有这样的福分。”

    说完,欧阳澄轻轻叹了一声哎,就离开。

    看着欧阳澄离开的背影,欧阳越才敢把后半句话说完,“可惜了,沈阎被打成那样,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和你白头偕老咯。”

    他就是这样一个恶人。

    欧阳越的笑容渐渐垮了下去,变得迷茫和苍白。

    他这样的混账,最怕痛的。

    唐驭值得吗?

    不知道,就是想要,很想要很想要,觉得没那个人,后半辈子,都没有意思了。

    可是不这样搏一搏,这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这监狱里出去咯。

    欧阳越被狱警带走,影子在灰色的墙上拉长。

    …

    唇色发白的男人抵着唇轻咳了几声,好看清瘦的手背上,还有打点滴过后留下的创可贴。

    沈阎忍住了喉间的痒意,对着面前穿着月翠绿旗袍的老妇人报了欧阳澄需要做西装的所有尺寸。

    老妇人是这家裁缝店的老裁缝了,这些年纯手工制作的西服,更加难得。

    “朋友还是兄弟,身材一定很好。”老妇人虽然气质充满古典美,可开口说的话还是有些出挑和年轻化。

    沈阎只是稍微沉默了一下,恬淡而又幸福地说:“爱人。”

    “哦。”老妇人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她戴上老花镜,眼前是清俊贵气的青年,就是脸色不太好,“我们蜀州冬天难熬,注意身体。”

    “嗯,谢谢您。”

    “是要做情侣款吗?”拿着皮尺走了出来,沈阎也跟着站起来,屋子里燃着香炉,烟雾缭绕在雕花窗上,是浅淡的香味。

    “对的。”

    老妇人熟练地给沈阎量了尺寸,“你腰身太细了,虽然也能撑得起西装,但是还是有些单薄,年轻人,要注意身体,我看你刚刚等我的时候,都在看文件,工作哪有做不完的。”

    沈阎应声好,没多说什么。

    老妇人记下尺寸,然后带着沈阎去挑布料。

    这时候裁缝店里的小妹带着一个女客人进来了,那位女客人外面穿着米色的呢子大衣,进了屋后就脱了下来,里面是一身粉白旗袍,有一种恬淡的华丽在其中,用丝绸纯手工裁成,裁剪得体,再配上小立领,缝上别致、精巧的盘花扣,难以言说的风韵美人。

    沈阎想起古城那夜,欧阳澄落在旗袍女子身上的目光。

    他就心痒,也觉得难受。毕竟那人,最开始,是喜欢漂亮的女子的。

    女客人是来拿旗袍的,结婚用的,是明艳喜庆的红色,暗纹都透着精致。

    等女客人走了之后,沈阎才回过神来。

    “西服我手工比较慢,得好好磨,两套做好的话,最快也得要两个多月,您留下地址,我给您寄过去。”

    “不急,您慢慢来。”沈阎留下地址,最后鼻尖一顿,他抬头,带着儒雅的眼镜,神色坦然平静,“刚刚那大红的旗袍,您能帮我做一件吗?时间上不是问题。”

    “可以。”老妇人笑着道,“您有旗袍主人的尺寸吗?”

    “…”沈阎扶了扶眼镜,淡色的唇轻启,“就是您刚刚量的。”

    老妇人脸上出现了错愕。

    …

    欧阳越不知道三天是从哪天开始算,总之在晚上下工回到宿舍后,他发现他的狱友都给换了。

    全是陌生的面孔,他们看着欧阳越的眼神也很冷淡平静,可是欧阳越从那一刻就开始觉得疼。

    他很喜欢买人收拾人,欧阳家把他当废物,却从来不缺钱。所以他很清楚,那些人是老手。

    这些一看就是经验老道的打手。

    让打残就打残,让打死就不会多喘口气,让留着命就绝对不会救不活。

    打人最疼,最狠。

    一共有三个。

    欧阳越连整理床铺时手都在发抖,他哆哆嗦嗦地上了床,那些人也上了床,很快就熄灯睡觉。

    欧阳越不敢闭眼睡觉,可是狱管查过房一个小时,那些人都没有动静。

    可能,是明天才开始吧…

    欧阳澄实在熬不住了,虽然唐驭有让人照顾着点他,但是该干的活一样没少。

    他那是干活的人。

    欧阳越正睡得香甜,梦里他还在吃唐驭那玩意,下一秒他就被拉拽到地上,脊背撞到水泥地,疼得他眼泪花瞬间就冒出来了。

    悄无声息的,那些人用胶布封上了他的嘴,被子一盖住他的头和脸,一脚就踹在他得肚子上面。

    欧阳越叫不出声来,只觉得疼,疼得他想喊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