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糟糕透顶

    欧阳越的手在细微地颤抖,他是糟糕,但是他并不傻。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监狱里的生活,唐驭肯定是一清二楚。

    对方这样问,显然是故意而为。

    胸口扯着疼,肚腹又疼又凉。

    他吸了吸鼻子,“就那样呗,就是大冬天的,有点冷了,没有空调嘛。”

    他明白,他忍不下去,欧阳澄不会放过他,唐驭也会彻底看不起他,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哦。”唐驭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变化,“我一会让人给你送床被子过来。”

    欧阳越张了张唇,然后自己笑弯了眉眼,他心跳得很快。

    伸出细瘦的手指,按了按胸口,“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哦?”唐驭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欧阳越低下了头,胸腔里抑制不住的酸楚,“还愿意给我床被子…”

    又可怜又好笑,

    不过是活该。

    唐驭闻言挑了挑眉,他沉吟片刻,复又淡淡地说:“你对我还算…嗯,怎么说呢,死心塌地,挺难得的。”他看着欧阳越笑,“哪怕是养条狗,都做不到像你一样忠心。”

    “哎…”欧阳越不在意那些讥讽,手腕上靠着冰凉的手铐,折射着冰冷的光,“我是不是,还算有点出息,有点用?”

    “呵…”唐驭轻笑了一声,“虽然多少是看不上,但好在很听话。”

    欧阳越的眼睫毛抖了抖,他挂着讨好的笑,“只要留我在身边,给我不缺钱的生活,我还能更听话,阿驭。”

    唐驭多少是有些错愕,他手指抵着太阳穴,“挺不愿意,说别人贱的,但是你倒是真的不辜负你这一身贱骨头。”

    欧阳越只是含着笑,不说话,一点也不难过。

    “行吧,我还有场会,就先走了。”

    “好。”

    欧阳越目送着他的背影里离开,眼睛里逐渐弥漫起了水雾,他捂着肚子,眼泪一滴滴地砸在地上,“草,真t 疼啊…”

    …

    晚上洗漱的时候,又被堵在厕所里打了一顿,专挑痛楚打,这次还堵嘴,欧阳越都震惊于自己居然能忍下来,嘴唇咬破,一嘴的铁锈味。

    拳打脚踢,还挑起了拖把柄,往脊背那里狠狠地捶了几下,他当场眼冒金星,几近昏厥。

    快昏过去时,按进了马桶里,又骚又臭,哪怕痛到那样的境地,他都差点被熏吐过去。

    只能忍着,没喝下去。

    停下来后,他们就把欧阳越留在厕所隔间里,厕所地板冰凉,门关上时他才敢呻!吟出声。

    手指抠在马桶外沿,骨节突起,尝试了好多次,滑倒了无数次,才慢慢地站起来。

    他最近要么是做梦,要么是有无数场景灌进脑子里。

    从那个清秀的男孩惨死在他手里开始,他还是被送进了监狱…

    梦里进了监狱就再也没有出来了。十五年的刑期,在第七年就死了。没有人管他了,他由最初的暴怒,到后面没有啥期盼。没有人来看他,谁都没有。后来和监狱里的犯人乱搞,死在监狱里的床上…

    周遭的人全是嫌弃,扒拉他的尸体时,都戴着手套,避之不及的模样。

    欧阳越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无论是哪里,他的人生,都糟糕透顶。

    …

    天上又飘起了小雪,沈阎助理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识趣地取消了会议,没去打扰。

    窗帘拉上,外面冬雪光景,美不胜收,房间内,也是一片春光。

    沈阎被逼红了眼角,低下头看欧阳澄时,眼尾滑过泪珠。

    似是受不了自己的声音,他抬手捂住了嘴,不过片刻,就掌心湿润,一片水渍。

    因为青年太想他,想到他只能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

    欧阳澄扶住了人的腰身,刚刚那个位置是挺极致的快乐的,可是也太难为他沈哥了。

    见好就收。

    面对着面,被子搭在青年身上,随着水波温柔晃荡滑下来,露出精壮漂亮的脊背,上面搭着细瘦无力的手指。

    沈阎实在受不住,偏过了头埋在枕头里,耳朵通红,控制不住的像猫一样呜咽出声。

    “沈哥你看一看我嘛。”他特恶劣,也特招人烦,埋着头在对方的颈侧,又是轻又是舌黍的,磨得沈阎不得不推开他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气喘吁吁。

    “你…”

    “我怎么了?”欧阳澄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手指描摹着对方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