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关上门的时候程岁安刻意的停顿了一下。

    对面没有声音,楼道里也没有人,也没有单元门响。

    稍微有点点失望。

    “姐,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程岁安换鞋进屋,去洗手间挤了一点免洗洗手液在手里搓:“没事,我给你做饭,中午想吃什么?”

    程岁安一抬头看到小哲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在啃,疑惑道:“谁给你的?有人来家里了?”

    小哲点点头,刚要说什么,想起和别人的承诺,改口道:“是……我……自己买的……”

    只记得要保密,却没有想过一旦被问起该如何撒谎。

    这个现编的谎言实在拙劣到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姐,我说实话吧,是对面那位邻居同志给我的。”说完了又补救一句:“我没觉得他是姐夫,我就是单纯的想吃苹果。”

    吃都吃了,程岁安又能说什么:“他什么时候来的?”

    反正都已经坦白,后面的小哲觉得也没有什么保密的必要了,大不了再去和对面的邻居同志道歉吧。

    于是诚实道:“你走之后不久。”

    “他进门了?”

    小哲摇头:“没有,就站在门口看了看,我说我有点渴了,家里没有水果,他就给我削了一个苹果。”

    “就这样?其他什么都没做?”

    小哲回想着:“什么都没做,就是站在门口的时候,一直在看姐姐的拖鞋,还有姐姐挂在门口的衣服出了会儿神,然后就走了。”

    程岁安垂下眼睛,站起身:“你先吃吧,我去做饭。”

    “姐。”

    程岁安回头:“嗯?”

    小哲:“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程岁安完全转过身来。

    小哲补充道:“我很喜欢对面的邻居同志,姐姐说他和我们没有关系了,可是小哲没有办法一下转变过来,对他很严肃很陌生的样子,上午努力克制才没让他进门,可是我其实真的很想让他进门来,像以前那样,和我一起玩魔方。”

    程岁安沉默半晌,小哲说:“姐,他也很想进来多看看,连我都看得出来,他盯着你的拖鞋看的时候,眼神有多么……多么……”小哲现在还想不出“缠绵”啊“缱绻”啊这样的词,“多么”了半天,“反正就是,他很想进来看看的,很想多和我们接触。”

    “姐,到底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还是一家人呢?”

    程岁安挑了挑眉:“……一家人?”

    在小哲的认知里,文野居然是他的“一家人”?

    “他经常来看小哲,之前住在医院的时候,其实……比姐姐来得都勤,之前疏桐姐姐说,他常来看一看我,多和我聊聊天,对我的病情有好处,自打那之后他几乎每周都会来一次,他说希望小哲赶快康复,那样姐姐一定会超级开心。”

    程岁安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复杂。

    一方面是从小哲口中得知这些的震惊,另一方面为自己之前对小哲的忽视感到愧疚。

    她知道小哲很喜欢很喜欢文野,对他几乎言听计从,有时甚至超过了她这个姐姐,原本以为只是小哲把文野视为救命恩人才会这样,从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层缘由。

    她摸了摸小哲的头发:“小哲……是姐姐不好,对不起。”

    小哲并不知道程岁安为什么道歉,只疑惑的看着她。

    程岁安心里有点难受:“小哲,姐姐和……和他的关系,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但是,但是如果小哲很喜欢他的话……可以多和他接触,姐姐不干涉你。”

    小哲明显高兴起来:“真的啊?”

    程岁安太明白小哲这种感受了。

    在他的世界里,除了姐姐,就只剩下文野这一个朋友了。

    所以愈发心疼:“嗯,真的。”

    “那我可以邀请他来家里吃饭么?”小哲说:“上午我又闻到他家的糊味了,在这样下去,买多少锅都不够他烧的。”

    程岁安垂下眼睛:“我不在的时候你再和他玩儿吧,好吗?”

    那也行,小哲重重点头:“好!听姐姐的话!”

    晚上,程岁安早早躺在床上,心里有点乱,好半天都没有睡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程岁安下床准备去倒点水,看到初雪躺在地上,软绵绵的样子。

    程岁安觉得可爱,摸了两下,接水回来,初雪依旧这样躺着,程岁安绕过它回到床上。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初雪?初雪?”

    程岁安叫了它两声,初雪没动。

    程岁安打开灯,“扑腾”坐起来。

    跳到初雪跟前,“初雪?醒醒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