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靠,仇敌见面分外眼红啊,你可别再把他给揍了。”

    文野:“又不是小时候了。”

    “等着,我发给你。”

    -

    程岁安交了房租,那边的出兑迟迟没有动静,她看了下卡里的余额,重重叹了口气。

    祁刚工作室那边也许知道了祁刚跟程岁安表白不成的事情,怕她尴尬,最近也不怎么给她布置绘画的任务,程岁安只能在微博上零散的接一些商稿来维持生活。

    小哲现在情况不好,程岁安被开业那天的场景吓怕了,完全不敢出门,眼看着小哲的药一天比一天少,程岁安觉得焦虑极了。

    同一屋檐的室友每天都很忙碌,一大早就会出门,很晚才回来,有时候还会带着工作回来做,程岁安看了一下,竟然还是不同种类的工作,那天早上起得有点早了,居然看到鹿怀诗穿着美团外卖的制服出门。

    小姑娘话非常非常少,有时候她回来太晚,程岁安刚好在给小哲做宵夜,会叫上她一起,她从来都是拒绝。

    程岁安只看到过一次她吃饭,在客厅里,她一边看报纸一边抱着一个白馒头啃。

    程岁安正巧开门去看小哲,“你……吃这个啊?”

    鹿怀诗看她一眼,“嗯。”

    程岁安沉默了一会儿:“我房间里还有……”

    “不用了。”即使是白馒头,她也不会吃太多,四分之一都不到就收起袋子,重新放回自己的包里。

    鹿怀诗本就不算高,这个角度看过去肩膀愈发瘦小。

    小哲半夜的尖叫还在继续,可是鹿怀诗竟然真的就像没听见一样,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好在这边都是老城区,几乎算是等待拆迁的房子了,大多数人都已经搬走了,真正的住户非常少,所以并没有邻居过来投诉。

    周日,程岁安接到一通电话。

    “你好,我们是宁城市第三医院。”

    程岁安的心提起来:“您好!”

    “是不是有一位名叫程岁哲的患者在等待床位,现在床位空出来了,你这边还有需要么?”

    “有的有的,我立马带小哲过去复诊,谢谢你啊。”

    程岁安一直担心小哲的病就这么拖着会越来越不好,在医院里总比她照顾得要专业很多,好在小哲病情特殊,除了那天之后再没有其他自残行为。

    还是上次那名医生,他给程岁安开了处方和住院通知,让她到窗□□钱,程岁安看了缴费单一眼,差一点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医生,能……能不能分批付款啊?”

    医生看了程岁安一眼,想起来她就是上次那个问价钱的女孩,了然道:“家里困难?”

    程岁安点了点头:“实在没有这么多了。”

    医生:“我先把量给你少开一点,你先付这些,行吗?”

    程岁安看了一眼单子,虽说少了不少,可也几乎是她全部的存款了。

    “行,我去交钱。”程岁安站起来,重重朝医生鞠了一躬:“我弟弟就拜托您了。”

    “别这样别这样,不至于。”

    程岁安交完钱,到病房里最后看一眼小哲。

    “小哲别怕,姐姐一定会让你好起来了,我们一起加油。”

    小哲的病房依然靠窗,他呆呆的坐着,忽然出声:“又回来了。”

    程岁安想起小哲锁在病房里的青春,忽然鼻子一酸:“这都都是暂时的,小哲一定要答应姐姐,你自己不能放弃知不知道,一定要赶快好起来知不知道?”

    “我看到……”

    “什么?”

    小哲声音很低,后面又不说了,仿佛很惊恐似的。

    “怎么了小哲?”程岁安有些害怕,“小哲?”

    “我看到……”小哲重复了一遍,这时护士走进来:“家属探视时间到,您请回吧。”

    “等一下,等一下护士。”程岁安看向小哲:“小哲你说什么?姐姐没有听清楚。”

    小哲空洞的看着程岁安,再也不肯说了。

    程岁安被护士拉走,小哲一直看着她,用嘴型说了两个字。

    “快跑。”

    程岁安被推出病房外,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看到小哲躺下来,护士调整好输液器,把针头推进小哲的手背上。

    -

    程岁安心里不安,把这件事情跟陈疏桐说了一下。

    “看到?你确定你听到的是我看到?”

    “不太确定,”程岁安看着楼下的车来车往:“但是最后两个字一定是快跑,我觉得那个时候小哲醒了一瞬间。”

    陈疏桐在办公室绕了好几圈:“这倒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