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台灯,接着翻昨晚没翻完的文件。

    直到太阳高悬,窗外人声起伏,他看了眼时间,七点半了。

    与此同时,有人按门铃。是陈洲和林仙。

    陈骆偏了一下头,“请进。”

    林仙哈欠连天地跟在后面,陈洲抱怨道:“搬这么个破地方,开车都给我开困了,你换个地方住不行吗?这是干吗,体验生活吗?”

    陈骆戴上腕表,拿上车钥匙,“走不走?”

    陈洲:“我刚进门屁股还没坐下呢。”

    陈骆:“不是说八点?现在已经七点五十五了。”

    林仙靠着门廊,迷蒙地看着他们,睡眼惺忪。

    陈洲叹了口气,“行,走走走,你这个人永远这样。”

    又要走,林仙深深地叹口气。

    陈骆走在前面,陈洲和林仙在后面跟着。

    林仙偷偷跟陈洲说:“你哥好怪啊!”

    “所以说你们俩不合适,早点看清本质,不亏。”

    林仙迷迷瞪瞪地跟着兄弟俩,直到莫名其妙停在一辆白色小轿车前面。

    林仙难得清醒了些,拉拉陈洲的袖子问:“这是你哥的车?”

    第4章

    “意外吧?我哥就爱开这种低调的车,加起来没到十五万。”

    陈骆此时已经坐进驾驶位。

    林仙的确很惊讶,“为什么呀?避嫌?不对,他也没什么可避的呀!”

    “他就这样儿,整个一怪人!——走吧,坐我车!”

    林仙却说:“不不,我要坐你哥的,来来来,咱们三个一辆车也不是坐不下。”

    说着就拉开后门坐进去了。

    “坐你车你不介意吧?”

    陈骆从镜子里看她,没说介意也没说不介意,拧钥匙点火。

    “等下。”林仙打开窗户吆喝 陈洲,“你上来啊!等你呢!”

    陈洲嫌弃道:“他那车太矮了,空间还小。”

    “没关系,你也没有多胖啊!”

    陈洲到底还是听了林仙的,窝着大个头儿挤进后座,一脸憋屈。

    谭芸在沙发上醒过来,睁开眼睛时,早晨的阳光已经从客厅矮小的窗户斜进来,在地上透出暖黄色的影子。昨晚她睡得挺好,楼下也没有起早装修吵她,谭芸回忆了一下,楼下大概安静了一个礼拜了。

    这是老楼,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烟道基本没人用,排烟管都从厨房窗户直接穿到外面去,所以楼上楼下只要有人做饭,一开窗就都能闻到,尤其是夏天。

    谭芸被一股混杂的味道熏得有些饿了。

    但时间来不及了,她该去俱乐部上班了。

    俱乐部在城郊,群山环绕,周边有大片耕种整齐的田地,还有个小村庄,小村庄里有户人家能酿酒,那户人家养了狗,只要来个陌生车辆就得叫唤几声。

    陈骆的车只在旁边停靠了一会儿,小狗就守着车尾开始狂吠。

    林仙怕狗不敢下车,陈洲笑笑说有什么好怕的,然后拉着林仙下去了。

    林仙抵死不从,但陈洲拉着她她又跑不掉。

    小狗也知道欺软怕硬,跟着林仙跑,被陈洲呵了几声吓跑了。

    陈洲说:“看吧,这么点大的玩意你怕啥?”

    林仙胆战心惊,紧紧跟着陈洲,“我怕它咬我。”

    “不会的。”

    陈骆没参与他们两个的对话,兀自进院取酒去了。

    林仙跟陈洲走了一会儿,发现那狗没再跟着才冷静了点,反问陈洲,“你哥为什么到这买酒啊?”

    “便宜。”

    “便宜?他很缺钱吗?”

    “他要是缺钱,很穷,你还跟他相亲吗?”

    “你先回答我嘛。”

    陈洲笑了笑,故意卖起关子,“我不告诉你。”

    “为什么?”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那就别好奇。”

    “这跟我喜不喜欢他有什么关系呢?”

    “怪不得你学习不行,这点道理都不懂。一个女人一旦开始对男人感兴趣,就离那步不远了,况且还是我哥那种人,一般人完全抵抗不住。”

    “抵抗不住什么?”

    “诱惑,神秘的诱惑。”陈洲故弄玄虚,把林仙虎得团团转。

    这边,陈骆已经取到酒桶,一桶一桶地拎进后备箱。

    小狗在他脚边转悠,左闻闻,右闻闻。

    陈骆关上后备箱,小狗蹲在他脚边吐着舌头。

    陈骆看着它,它也看着陈骆。

    陈洲和林仙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陈骆蹲着摸狗的场景。

    两个人都有些愣住了。

    在马粪味围绕的乡村小路边,陈骆蹲在一只小狗前面,温柔地摸它的头,脸上有若有似无的微笑。

    林仙:“好羡慕那只狗啊!”

    陈洲:“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酒是要送到阳光社区养老院的,陈骆每年都往养老院送东西,有时候是衣物,有时候是食品,有时候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