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走了!

    谭芸一下扑到车窗边,扒着车窗求他,“等一下先生,帮帮我行吗?”

    车里的人完全没理她。车窗慢慢上升,把她隔在外面。

    “先生!先生!”

    车子慢慢开起来了。

    谭芸急了,该怎么办呢?慌乱之际,她瞥见路边的一个砖头,想也没想,趁他还没走远,一砖头扔了过去。如他所愿,车窗碎了,车也停了。

    那一刻,谭芸又惊又喜,赶紧冲上去,对方刚降下车窗,她就趁机表态,“我跟你走!”

    然后兀自坐进副驾驶,“我知道你要报警,这附近就有派出所,你直接把我送过去就行了。”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安全带系好,“开车吧!之后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我都听你的。只要你现在开车。”

    谭芸摸不清这个人到底怎么想的,因为他不说话,不表态,也看不出什么意思。谭芸算识人广的,但她看不透这个人,这种认知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不安。

    “这次你帮了我,你让我怎么报答你都可以。”谭芸能说出这种话,真地是没办法了。

    谭芸眼巴巴地看着他,只见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淡声说了句,“报答之前,你是不是该先道歉?”

    “嗯?哦,刚才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砸了你的车,我会赔的!”

    “所以,钱能让我原谅你。”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真诚地跟你道歉,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会砸你车的。”

    “如果我不原谅你,你打算怎么办?”

    “我……”谭芸一时也语塞,“你可以不原谅我,但我一定要表个态。”

    他把烟叼进嘴里,居然开车了。

    这个路数,谭芸不懂了。

    但开车了才是最要紧的,他开车了。

    他们刚走,后面林子里就追出来几个人,谭芸赶紧压低身子,直到安全地带才敢坐起来。

    对她的奇怪举动,开车的人一个字都没问。

    从俱乐部出来是四环路,车少路宽,拉货的卡车比较多,他们的小车夹在中间儿显得单薄又孤单。两个不算相识的人在车里,无话可说,也没开电台,总之,很安静,安静得有点诡异。

    风从破碎的车窗吹进来,吹得谭芸头发乱飞。

    炎热的夏天,路面蒸腾着热气,令人昏昏欲睡。谭芸看着略微变形的地平线眼皮开始发沉。

    “你刚才是不是说怎么处置你都行?”

    身边的人忽然出声,谭芸一惊就清醒了。

    “什么?”

    “什么都听我的,你刚才是不是这么说的?”

    谭芸坐好,勉强打起精神,“是我说的 !你想怎么处置我?”

    她看看路标,提醒他,“派出所还有一公里就到,你送我去还是我自己去都行。”

    才说到这,只听砰一声响,车身晃了几下,谭芸赶紧抓牢上方的把手,直到车子被他稳定下来,靠边停了。

    谭芸虽然不会开车,但也知道肯定出问题了。

    “怎么了?”

    “车胎爆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爆胎了?

    他不疾不徐下车查看,左后方的轮胎扎了个钉子进去,谭芸也看见了。

    他们目前还在四环路上,绵延起伏的大道,偶尔才有辆车经过,左边是逆向车道,车也很少,半天才过来一个。此情此景,让她联想起恐怖电影的标准路数。

    她不禁回头看。

    他单膝跪地,手里拿着电话,正在求助。

    谭芸被太阳烤得受不了,刚刚又在林子里横冲直撞,脸上划破了好几道,这会儿火辣辣地疼。

    可又没地方可躲,只能回车里等。

    不久,他也上车了,令谭芸惊讶的是,他又把车开起来了。

    “不是爆胎了吗,还能开?”

    他叼着烟,单手扶着方向盘, “能。”

    “会不会有危险啊?”

    “可能会。”

    “那……那你还是别开了。”

    “得去换胎。”

    他说着话,车就起速了。

    谭芸赶紧系好安全带,抓牢车顶上面的扶手。

    这一系列动作引他看了过来。

    谭芸紧张道:“你看前面,专心点。”

    他好像是笑了一下。

    谭芸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你认真点好吗?我的命还在你手里。——你别看我你看前面!”

    陈骆把烟头戳进烟灰缸,“我不要你的命,只要你的人!”

    第7章

    这句话比爆胎还有惊人效果。

    谭芸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

    谭芸打断他,“——我很贵的。”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抽口烟,不慌不忙地说:“有多贵,够蹲几天局子么?我话都还没说完,我不要你的命,只要你的人跟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