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骆已经窝进沙发,眼睛一闭准备睡了。

    陈洲怕他着凉,帮他拿了条薄毯,还把对着他开的窗给关了。

    “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陈骆闭着眼睛说。

    “知道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陈洲轻手轻脚地走了。

    谭芸正在超市里转悠,超市信号不好,手机一进来就变砖头,最后还是现金结账。等信号来了,手机连着收到好几条信息 ,都是些促销广告,其中夹了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不是每回都有人帮你还钱的。”

    谭芸看着这条信息,愣是没看明白怎么回事,立刻回拨了一通电话。

    那头接起来就一阵笑,“您可算开机了。”

    谭芸记得这个人的声音,“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什么有人帮我还钱?”

    “哟,感情您还不知道呢,你楼下那位刚帮你还钱了!不用再躲我了。”

    什么?陈骆?为什么?

    男人拿了钱,满脑袋只剩好奇作怪,“看你这意思,你跟他也不是很熟啊!这就有意思了!听哥一句劝啊,这人肯定对你有所图,不然五万块这么痛快就给了,又不是五块。钱债好还,情债可就难喽!你欠钱行,你欠人情债,人家还能敲门来找你要啊!妹子,做人呢,还是得有点觉悟啊!”

    谭芸什么也没说,挂掉电话,立刻回家。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帮她还钱呢?

    他们俩刚刚闹掰,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帮她还钱呢?

    是意识到自己的冷酷反省了?不,他这种人不会!

    那是什么原因?拿钱收买她,还想让她接着为他做事?

    也就剩下这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性了,不然,还能是什么原因能让他这种人为她还钱。

    站在陈骆门口的时候,她还是没想透。

    陈骆一开门,一股酒味儿扑面而来。

    再看陈骆,他手里拿着一杯酒,眼睛有点红。

    第14章

    这好像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时候,但来都来了。

    “是你帮我还的钱吗?”

    “是。”

    谭芸十分费解,在他们闹掰了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为什——”

    “——太吵了。”

    “什么?”谭芸还没太跟上他的思路。

    “他太吵了。”

    “太……”

    谭芸被他噎得无语了。

    只是因为太吵了,所以就帮她把钱还了?

    可是……这算怎么回事啊?她又欠他的钱了。五千可以挤出来,五万块就有困难了,不然她也不至于被债主上门催债。

    穷困会让人低头。

    谭芸转开目光,头低着,一时间语塞了。她笑了,笑她自己,笑整件事情的荒谬。

    她在那块小蛋糕前许的生日愿望,居然实现了,有人帮她还清了债务。

    好像过了挺长时间,谭芸才说出话来。

    “我好像只能说谢谢……”

    陈骆沉默地看着她,没什么态度。

    “陈先生,我看还是等您醒酒了我们再说吧。”

    谭芸才要转身,陈骆说:“不用你还。”

    说着就要关门。

    这句话刺痛了谭芸的自尊心,她一下挡住大门,极其认真地看着陈骆。

    “我说我会还就一定会。”

    “我也说了不用还。”

    “陈骆!”

    谭芸有很多话要说,比如你不能这样践踏别人的自尊心,我不是欠钱不还的人,我不是乞丐,我不要人施舍。

    但她一句都没能说出来。

    她只有重复那句话,“我不会欠你。”

    陈骆撸了一把头发,叹了一声,“你说完了吗?”

    谭芸逐渐把手松开,“说完了。”

    陈骆一个字也没再多说,把门关了。

    谭芸原地站着,有很多事想不通,但这种不通又好像是通的另一种表现。她抬起脚,一步一个台阶,回家了。

    陈洲走后,陈骆就一直在想办法睡觉,但怎么都睡不着,数羊,喝酒,看电视全都没用。

    谭芸这一来,又让他没法睡了。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了。

    头昏脑涨得又喝了几杯,又有人来敲门了。他知道,肯定是谭芸。

    陈骆打开门,谭芸站在门口。

    “我说的话你没听懂吗?”

    “陈先生,我能进去吗?”

    “不能。”

    “那你来我家也行。”

    “刚才不是说等我酒醒了再谈?”

    “我看你还挺清醒的,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说清楚的好。”

    原本谭芸是要等到明天再谈的,可刚刚陈骆的态度刺痛了她,她的自尊心不容她等了。

    陈骆莫名其妙地盯着她瞧了一会儿,然后往后让了一步,“进来。”

    谭芸直接换上了地垫上仅有的一双男士拖鞋,进去了。

    这个户型跟谭芸住的户型一模一样,只是装修大有讲究,明明又破又小的房子,他的家却有一种奢华低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