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她的语气很轻。

    “这样钱就不用还了,这回的事我也可以不追究。”

    他转回身从抽屉里拿出个东西给她,“钱包丢了这么多天,没发现?”

    有什么要紧,里面除了证件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和爷爷的照片她留了很多备份。

    谭芸接过钱包,也没问为什么在你这里。她默不作声,冷冷清清的。

    陈骆拿过床头上搭着的外套,谭芸在身后说:“为什么是我?那么多人的生活都比我的好看。”

    “我不认识别人。”

    “外面那两个——”

    “——不合适。”

    “那我合适在哪里?”

    “无关紧要。”

    “你说的是我无关紧要还是理由无关紧要?”

    “你的提问就是本质所在。”

    原来如此。

    因为她是个不相干的,无关紧要的人,所以合适。

    谭芸笑了一下,“明白了,那你想怎么看?”

    陈骆:“方便的时候,我会跟你在一起。”

    “陈骆,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陈洲那么怕我,你就不怕我讹上你?”

    “我不是陈洲,陈洲也不是怕你。”

    谭芸没心思琢磨陈洲的事,问:“那你要看多久?”

    “一年。还是那句话,这一年里,需要你的时候你要出现。”

    “行。但是陈骆,我很好奇,如果你没遇见我,你怎么办?”

    “如果那天在果园你也没遇见我,你怎么办?”

    谭芸被他噎住了。

    那天的情形,谭芸一辈子都不会忘。如果没遇见陈骆,她现在应该变成了一只笼中鸟,过着地狱般的生活。

    谭芸不禁有些晃神。

    “你是在提醒我,要时刻对你心存感激么?”

    “忘了才要提醒,你会忘么?”

    谭芸看着陈骆,知道这次是栽他手里了。别无他法的抉择后,竟然有些释然。

    病房外面,陈洲靠墙站着,面色阴沉。

    林仙在门口偷听,但什么也没听见。

    林仙:“他们在说什么啊?”

    陈洲看看她,“你就这么好奇?”

    林仙笑呵呵地说:“我是替你好奇,我知道你好奇的要死。”

    陈洲:“你再胡说我就把你扔出去。”

    林仙抱起肩膀看着他,“你就会拿我出气,有能耐你去把她抢回来呀!”

    陈洲刚要发作,房门开了。

    林仙立刻假装打哈欠,“欸,你们聊完啦?”

    谭芸点点头,“我先回去了。”

    林仙瞄眼陈洲,“这么晚了,她一个人……要不送送?”

    “她坐我的车。”陈骆臂弯搭着外套,嘴里叼烟,不疾不徐地走出来。

    第21章

    林仙:“啊?陈骆你要走啊?你这样可以走吗?”

    陈骆:“可以,你们两个也回去睡吧。陈洲,送送林仙。”

    两个人楼上楼下的住着,当然是最顺路的。

    陈洲迟疑了一下,转身下楼了。

    林仙赶紧追上去,小声地喊,“喂,你等我一下啊!”

    夜已经很深了,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车开在路上仿佛也没有声音似的,一切都是安静的,安静得像在梦里。

    谭芸只感觉身心疲惫。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原本就不太有章法的日子更混乱了。

    陈骆口中提到的生活,是一个需要有闲功夫去思考的话题。

    在别人的眼里,她的生活一团糟,简直遭透了。欠债,逃亡,苟活,就是她生活里的关键词。她从没可怜自己,也不觉得有多苦,只是在某些时刻,她会萌生出一些想法,希望老天爷能让她稍微好过一点。这就是她对自己所有的怜悯了。

    谭芸头顶着车窗,眼神久久地定在虚无的前方,路灯从她的眼中迅速闪过,像亮晶晶的眼泪。

    他们仿佛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走着,没有退路,也不知道前方。

    黑洞洞的夜扑面而来,谭芸实在撑不住眼皮,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谭芸在梦里感觉电梯下坠,于是醒了。

    原来不是电梯下坠,是到家了。

    他们回来地太晚了,四周都是黑的。谭芸昏昏沉沉地跟陈骆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陈骆先到家,谭芸继续上楼。两个人没有道别,仿佛都很累了。

    陈骆很快听见楼上有人走动的声音,拖重物的声音,夜夜如此。

    十一点钟的时候,楼上安静了。

    陈骆几乎睡了一天,这会儿完全没有睡意。

    他洗了个澡,换上家居服,打开电视机,开了灌啤酒。

    体育台正在转播篮球赛。

    小时候,大概是八九岁的样子,他经常跟父亲一起看篮球,那时候母亲还活着。母亲总嫌爷俩看球像着魔了似的,母亲这一生从来没对任何事情着迷过,她理解不了那些球迷和影迷的疯狂行为。但母亲却为父亲疯狂了一辈子,而父亲负了母亲,也是一辈子。从开始到最后,母亲从来没有被爱过,陈骆只是一次意外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