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车的人没几个,长椅上没人。

    谭芸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没用的宣传单扇风,谭石站了一会儿,坐去长椅的另一头。

    他不声不响地低着头,两手交握。

    若不是穿着校服,他这个样子真得很像一个大男人了。

    她的弟弟长大了!

    三分钟后,公交车进站。谭芸先站起来,谭石有些拖拖拉拉,谭芸拉了他一把,但又被他躲开了。

    谭石迅速跳上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一屁股坐下来,谭芸上车后坐在他身边的位置。

    谭石还是不吭声,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车子开进一个桥洞的时候,谭芸轻轻拉起谭石的手,用力地握住。谭石又甩开了她,转而趴到窗前的栏杆上。

    他的手心全都是汗,后背也湿了一片。

    谭芸一边轻轻抚他的背,一边说:“没关系石头,你没有错。”

    谭石还是看着窗外,不发一语。

    谭芸看见他的胳膊被泪水打湿了。

    谭芸也红了眼睛,“石头,姐姐不会再跟你分开了。”

    “会的。”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不会的,姐姐不会再跟你分开了。”

    谭石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看着谭芸,坚定地说:“会的!”

    “石头——”

    不等谭芸再解释什么,谭石又趴了回去。

    陈骆下飞机后,接了通电话,对话很简短,不到一分钟就挂了。之后,他临时在机场里的咖啡馆坐了一下。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紧急处理了些公事。

    他是来这边轮岗的,父亲陈秋生一周前才跟他提这事儿。其实早在半年前陈骆就知道要去轮岗的事了,陈洲告诉他的,还说是秦淑芬安排的,心里觉得挺对不住他。陈骆说没必要,在哪工作都一样。

    陈秋生提议后,陈骆完全没有异议,当即就答应了。陈秋生接着给他讲了一下现下的状况。

    新公司正是雏形阶段,需要有经验有能力的人接手引领云云。

    陈骆就一个字——好。

    如此这般,陈秋生也没什么话讲。

    发完邮件,陈骆关上电脑,跟来接机的人通了电话,说马上 出来。

    机场一年四季迎来送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有个手捧鲜花的年轻小伙子满脸欣喜地从陈骆身旁 跑过去。

    陈骆脚步慢慢停了。

    他回过头,小伙子捧着鲜花早跑没影儿了。

    是花香。

    陈骆回身继续走,但走得很慢。

    在踏上电梯,两扇门关闭的时候,他想起一个人——谭芸。

    那是她的味道。

    第32章

    电梯里很多人,陈骆站在最里头,有片刻地分神。

    电梯下行至一楼,陈骆最后一个走出电梯。来接机的就站在门口,但他完全没有察觉,直到一个穿西装的跑到他面前,“陈总,我在这呢。”

    穿西装的跟他联系过几次,还发过照片给他,正是眼前这位满头大汗的小伙子。

    陈骆:“赵南是吧?”

    赵南受宠若惊地样子,“对对,是我。陈总还记得我名字呢。”

    陈骆:“辛苦了。”

    赵南:“不辛苦,陈总坐这么久飞机累了吧,要不先回家里休息一下。”

    陈骆:“可以。”

    赵南一路小跑把陈骆引向自己的车,殷勤得打开车门,“陈总请上车。”

    赵南自我感觉招呼得挺周到,但不知道为什么陈总很沉默。一个字也不跟他多说,好像在思考什么特别严肃的事。

    赵南:“我们大概半小时后到,陈总前面座椅的后背兜里有个保温杯,水应该还是温的。”

    “谢谢。”陈骆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这都是应该的。陈总有什么吩咐都可以跟我说,我就本地的,哪儿都熟。”

    陈骆:“谢谢。”

    赵南听闻他是个话很少的人,寒暄几句也就不讲了。

    陈骆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相比于s市的繁华,这边显得有些落后,基础建设什么的都跟那边有一定的差距。小时候,陈骆跟母亲来过这里办事,所以隐约对这座城市有些印象,现如今的样貌跟记忆里没多大出入。

    陈骆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谭芸。

    与此同时,谭芸正在给一辆北京现代擦玻璃。

    她猫着腰认真地擦,围裙里的手机震动没有引起她的注意,等她洗完车发现陈骆的来电时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这半个小时里陈骆没有再来电,谭芸看着手机愣了一阵儿。想起那晚的事,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出于礼貌,谭芸觉得应该给陈骆回通电话,可一直拖到了午饭时间,饭都拖拖拉拉地吃完了,这通电话还没拨出去。饭店的门开开关关那么多次,陈骆也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