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谭芸一只手抹掉眼泪,一只手摆了摆,“不关你的事。”

    一个灰色的手帕递过来。

    谭芸看着手帕,忽然揪起陈骆的手腕。

    她转回头,“你刚割到手了?”

    她不说陈骆还不知道,这么一看,右手中指上的确有血,并且正在往外流。

    陈骆无所谓道:“很小,没事。”

    谭芸还是攥着他的手腕,把手帕往他肩膀上一扔,“等着。”

    谭芸去厨房取了一瓶医用酒精,没棉签就用化妆棉沾了一点给他擦。

    谭芸:“你感觉有没有小碎片扎进去?”

    陈骆:“没感觉。”

    谭芸无语地看着他,之后端起他的手,仔仔细细地看起来。

    “还真扎进去了,我这样摸你疼吗?”谭芸隔着酒精棉在他伤口上刮了一下,陈骆感觉到刺痛,但并不强烈。

    “有点,不用管它。”

    “你认真的吗?留着它在你肉里?”

    她的语气像在说一个弱智,“别动,我给你拿出来。今天,现在,必须给你拿出来。平时怎么样无所谓,但今天,此时此刻,不行。”

    谭芸也不知道在跟谁较劲,她心里不痛快,她必须找到一件让她顺利完成的事,必须。

    她端着陈骆的手,十分严肃,心无旁骛。

    陈骆看着她,轻声问:“想抱我吗?”

    第38章

    谭芸:“怎么,你想当工具人?”

    陈骆:“什么是工具人?”

    谭芸看看他,知道自己的话题有点超纲了。

    “有时候你挺老派的你知道吗?”

    “我老么?”

    “我是说你老派不是说你老。”

    谭芸忽然叹了一声,转头问他:“我咬你一下行吗?”

    “……什么?”

    “弄不出来,太小了,用牙咬几下试试行吗?不许告诉我你要让它长在你肉里。”

    陈骆好像不会说话了。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那我可咬了啊!”

    说完揪过他的手指头,一口咬上去,“你别动啊!万一玻璃碴子扎我舌头上可就麻烦了。”

    谭芸抓着他的手不让他乱动,这回他挺配合,一动没动。

    谭芸咬几下拿出来瞧瞧,再咬再看,如此反复,还真被她给弄出来了。很细小的一块玻璃渣,眼神儿不好的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你流的血是大块玻璃碎片割的,这个小碎片不至于。只不过它刚好钻进你伤口里去了。好了!”

    谭芸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帮他擦了最后一遍酒精,“出来了!”

    “你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谭芸发现陈骆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

    陈骆转开目光,“我下去看看你弟弟,你最好别跟过来。”

    “他对你有误解。”

    “所以我才要去,你在家里等着。”

    “那……好吧,我弟弟……我弟弟要是冲动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不会跟一个孩子动手的。”

    陈骆去了。

    陈洲和谭石此刻正坐在楼下的长椅上,他们的身影被一棵大树挡去一半,只能看见两个人一人坐一边,陈洲一手拿着烟,一手横在长椅的靠背上。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谭石没什么反应,一直低着头。后来陈骆下去了。

    谭石一看见他就站了起来,被陈洲拉住胳膊,陈骆说了句什么,然后坐到长椅上。谭石梗着脖子,最后也坐下来。陈洲离开前往楼上瞧了一眼,跟谭芸点点头。

    不知道陈骆说了什么,谭石忽然看过去,然后揪起陈骆的衣领。但谭石没有挥拳头。

    谭芸在楼上看得紧张兮兮。

    陈骆却一直很淡定,他拍拍谭石的手,又说了句什么,谭石的拳头颤巍巍的,最后放下了。

    谭芸松了一口气。

    谭石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很难过的样子。谭芸有些心疼了。

    陈骆在谭石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对他说了句什么话。

    谭石抬起头,好像很吃惊。谭芸又跟着紧张起来。

    两个男人面对着面,又说了好几句话,但大部分时间是陈骆在说。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谭石低着头,好长时间没说话,之后沮丧地走了。

    谭芸跑下楼,刚好碰见陈骆往回走。

    陈骆拦住她,“他回学校了,现在别去烦他。”

    “回学校了?你们说什么了?”

    “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这是我和谭石之间的秘密。”

    “…… 啊?”

    “我答应过你弟弟,不能不守信用。你弟弟也答应我,安全返回学校。”

    “他……真这么说?”

    谭石虽说言出必行,但他极少听谁摆布,所以谭芸不那么容易相信有人会摆平她弟弟。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