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的爱恋牵魂动魄,今天要生明天要死,到老了那天回味的时候才发现,不管苦的,甜的,在回忆里都是明亮动人的画面,就连眼泪都是晶莹剔透的,伤心绝望回忆起来都一股鲜果味儿,只是当时不知道,自己在最好的年华,拥有最纯粹的情感。

    到谭芸家门口的时候,陈骆往旁边让了一下。谭芸走上去,拿钥匙开门,门已经反锁了,看来谭石不在。

    谭芸打开门,回头跟陈骆说:“东西就放厨房吧,一会儿我去弄。”

    说着把长头发挽成发髻,用一根筷子似的簪子插好。

    脸颊两侧的发丝从发束里划出来,被她挽到耳后。

    她脱掉外衣,去洗了个手,然后就进了厨房。

    陈骆在厨房门口看她把排骨放进一个盆里浸泡,问:“是做给我的么?”

    “你没吃饭?”

    “没。”

    “做给谭石的。”

    “哦。”

    谭芸一边忙,一边听见陈骆走开的声音。

    谭芸把肉洗好,腌制了一下,同时把一会儿要吃的大白菜切片,洗好备用。

    回家有一会儿了,谭石还没回来,打他电话他也不接,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

    陈骆开着电视机,用手机处理了几个邮件,又打了几通电话。谭芸都听见了。

    他好像比前阵子忙了,那阵子她甚至怀疑他失业了。

    最后一通电话不知道他打给谁,谭芸听见他在电话里说:“草坪不用修了,以后就按照园区规定按时处理就行了。”

    这么小的事都要亲自过问,老板不好当啊!

    炖肉的时候,谭芸也没闲着,她把厨房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干活儿的时候时间过得最快,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骨头的香味已经越来越浓,等陈骆朝厨房看的时候,谭芸已经把排骨端上了桌。

    排骨亮晶晶的,洒了一层芝麻,香味很浓,陈骆就那么站着看了一会儿。

    这一头,谭芸端着清炒时蔬过来了。

    陈骆往旁边让了一点,谭芸把菜摆上桌,说:“可以吃了,请坐吧。”

    再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陈骆已经脱掉外套,穿着白衬衫和一条蓝色牛仔裤,拉开椅子等着她。这个仪式在这间简陋的屋子里,有些奇怪。

    谭芸有些惊住了。

    “这么正式干什么,好像在西餐厅。”

    “请坐。”

    既然如此,好吧。

    谭芸走过去坐下,“谢谢。”

    “你弟弟呢?”

    “不用等他,可能打球去了。尝尝红烧排骨吧。”

    谭芸把排骨往前推了一下。

    陈骆夹了一块排骨,在谭芸期盼的眼神里咬了一口。

    谭芸观察着陈骆的表情,这是第几次做红烧排骨她已经记不清了,失败并不可怕,这一次如果依然失败也没关系,大不了再做,做到成功为止。

    虽然陈骆没有味觉,但硬还是软还是有感觉的。

    “怎么样?软硬适中吗?”她问。

    陈骆嚼了一口肉,不知道味如嚼蜡还是怎么着,嚼得很慢很慢,就连吞也很慢。

    “很难吃吗?”

    他没回答,起身去了洗手间。

    谭芸听见哗哗的流水声,心想不至于吧,口感至于差到吐?

    流水声停了,他回来了,脸上全是水也没擦。

    谭芸递给他一张纸巾,他一边擦脸,一边看碗里没吃完的排骨。

    谭芸琢磨着他到底什么意思,刚要问,他就去厨房了。

    “你找什么呀?那是醋!喂……你在干吗……喝醋?”

    谭芸不知道他这是什么诡异的解毒方法,但已经来不及制止了。他这一口可不小,要是有味觉的人喝了肯定要酸得够呛。

    但陈骆没什么反应,只是眼眶有点红。

    谭芸无语地从水龙头接了一杯水给他漱口,“你这什么土方法呀?醋有那个功效么?欸,你别喝呀,生水,喝完又要胃……哎呀,你要再在我这犯了毛病,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杯水全让他喝了。

    “我服了你了,我给你倒点热的去,等着。”

    谭芸端着热水回来的时候,陈骆双手撑在料理台上,头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呐,喝吧!”

    谭芸把水杯递给他。

    他先瞧了她一眼,然后接过水杯,“你给我吃了什么?”

    “啊?”

    他把水杯放到一旁,眼神紧紧锁住她,就像她给他下了毒一样。搞得谭芸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语气不由自主地弱了下来。

    “吃了什么……排骨啊!”

    陈骆还是盯着她不放。

    谭芸仔细地想,想不出还给他吃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你到底怎么了?好像我给你下毒了似的。”

    谭芸决定亲自尝尝那排骨到底怎么回事儿,然而陈骆拽住她的胳膊,往回一拖,她踉跄了一下,后腰卡在料理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