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打?”

    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展开。

    对面那少年显然身份不俗,即便用毛笔打,我也怕将他磕了摔了,会连累其他被俘的弟兄。

    于是我实话实说,不料仇副使还没回答,那少年怒气更甚:“我被你打伤?你在看不起谁?等会谁输了谁是孙子!”

    我知道这人只是恰好心情极差,而我偏偏撞上。

    可我就心情好了吗?

    我被朱时茂骗进这插翅难逃,连带五个对我无比信赖的同僚……我怒火中烧,但我现在不能出拳。

    “要不,加些赌注。”

    我攥紧毛笔。

    “假如我赢了,我随你们处置,但另外五个士兵,不能杀。”

    我这要求并不合理,因为说到底,我就没资格在别人的地盘上叽叽歪歪。

    可男人尚在皱眉,少年手中的毛笔却打了个旋,一时似枪尖锋锐,笔直地对着我。

    “你的要求,我准了!”

    作者有话说:

    看完留个评吧亲兄弟们!我的亲兄弟们!!

    第6章

    我原本不喜欢这人,因为他对我的身高体格评头论足,可现在,我觉得他顺眼极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我必须认真。

    决斗正式开始,我得了允诺,再不顾及什么磕了摔了,每一击都异常凶暴。

    正因如此,我发现这少年和以往遇到的任何对手都不一样。

    也许是我终究出自野鸡军,和正统训练过的到底存着差距。这个少年却不只受过军训,还身兼其他武艺。

    总之,难缠。

    但无论如何,我得守住那五条命。

    最终,待锣声响起,我和少年皆满身墨水,一眼辨不出胜负。

    仇副使左右观察,最终来到少年身边,冲他道:“你输了。”

    我当即暗松一口气,不料少年先打量我,而后打量自己,眉间不解:“我身上的墨痕明明比他少两处。”

    顿时,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好在那位仇副使摇头:“他的‘伤口’分布散乱,并不集中,在实战中只能算伤了皮毛,而你‘伤口’虽少,却聚集几处,且道道致命。”

    说的太对了!

    我几乎要给这位仇副使鼓掌,哪知少年沉默半晌,突然开口:“这局是我输了,我认,但。”

    他忽然看我,缓缓吐出几个字。

    “三局两胜。”

    “……”

    “我还没输过,所以,我不服气。”他将毛笔一丢,“第二局,不动兵器,只拼拳脚。”

    “……”

    我能怎么办?我只能点头。

    规则本就由强者制定,答应我的条件已算仁慈,可这不代表我不会生气。

    我攥紧拳头,比之先前,现在的我可以出拳。

    嘭!

    即便少年接住了一拳,身形也仍于闷响中一个踉跄。

    “力气不小,但光靠力气……”

    他反手一箍,制住我右臂的同时鬼步一纵,声音已在我身后。

    “你赢不了我。”

    他说的对,若真凭硬功夫,我这全凭自个摸索的野生杂兵定然拼不过他的一身武艺。然而,这场对决于他而言无足轻重,对我来说却要拼命。

    因此,当他的拳头笔直袭来,我生生用胸口去扛,只为抓住那一点空档。

    嘭!

    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双双倒退。

    “……你这算什么?”

    少年一抹鼻血,我则咽下喉间甜腥,凶道:“我要赢!”

    “打!”

    “干他!”

    “好拳!”

    我和少年打得焦灼,四周却吆喝成片。

    这些原本听见锣声前去领饭的士兵纷纷端着个碗,围起来边吃边看。

    最终,两声噗通,但还没完。

    “压他!”

    “咬他!”

    “抓他头发!”

    场面应当是从这时候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的,因为这已然不能称之为比试,而是扭打。

    摇旗呐喊声中,我和少年从左边滚到右面,一会儿我压着他的脑袋,一会儿他扣着我的胳膊,其中兼备你一拳我一拳,两副鼻青脸肿。

    不知是因哪一记动作,对方的武艺还是占了上风。

    于是,少年的下巴抵在我头顶,我只能听见他带着喘息的声音。

    “认输?”

    “认……认你妈的输!”

    怒火轰然炸膛,我当即将头往上一顶。

    嘎嘣,清脆一声。

    “好!”

    顿时,围观群众发出激昂的喝彩,我把自己震得头晕眼花,而那少年痛得捂着下巴。

    之后,我被丢进了牢里。

    “精彩啊!精彩!”给战俘送饭的士兵一见是我,立即竖起了大拇指,还给我挑了菜多的那碗。

    隔壁,和我一个牢房的其他五十排士兵一头雾水,我因肚子太饿,便边吃边简单解释。

    “祁百长,你不会被砍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