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觉得有什么,想将手抽出,哪知他攥得颇紧,还问我:“你有没有想要的?或者我能为你做的?”

    这可让我想破了脑袋,半天方道:“要不回去之后,你请我吃顿饭吧。”

    听说那位老父亲没半个月就胖了八斤,搞得我也对那些烤鸡炖肉红烧鱼浮想联翩,这约莫是我近期最想要的了。

    裴铮闻言先是微愣,而后噗地发笑:“好!回去请你吃个够!”说完,他就这么拉着我到河边清理伤口,小心包扎,这才松手。

    不过也是歪打正着,对岸的另一记人影也在舀水。而这人影好巧不巧,正是兵长同我们描述的“光头”、“面有刺青”。

    虽说我和裴铮如今都跟个叫花子一样,看不出隶属哪方,然这光头到底是逃出了经验,甚是警觉,一个照面便撒腿就跑。

    “站住!”

    “不许跑!”

    我和裴铮当场涉水过去,双方一前一后,一直追到前边的光头大嚷大叫:“我当真没有背叛文王殿下!求你们饶了我吧!”

    军队接到的命令只是擒拿,至于这犯人什么身份背景,究竟犯了什么事,裴铮显然知道的比我多。

    “殿下已经查清,那场事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此次我们并非是要杀你,而是奉命迎你回去!”眼下,他边追便喊。

    “事到如今……事到如今啊。”光头终于停了下来,转身。

    我和裴铮亦随之驻足,而他长长叹气,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刺字:“我怕了,我是真的怕了。”

    “那你未免太过胆小。”

    这声音淡淡平静,我见裴铮上前几步,长·枪在手。

    “殿下许你仆射之位,容你大展抱负,亦或是报了这刺字之仇,可你竟然不敢?”

    那人神色微震,终是摇头:“你一个毛头小子,又经历过什么?”

    裴铮没理,我怀疑他是被那句“毛头小子”踩中了雷点,所以故意同那人擦肩而过,只看着那面石墙。

    石墙久经风霜,所刻字迹模糊不清,似是“xx门”。也不知这里曾是景区,还是坐落着什么门派势力。

    就在这时,枪尖突刺。

    “我是资历尚浅。”裴铮说着,手上未停。

    于是枪尖带起哗啦成片,碎石飞溅。

    “但我永远更喜欢这样。”语罢,他回枪。

    视线里,那个“门”字已然多了锐利几笔,赫然一个“闯”。而背枪之人眉眼飞扬,分外明亮。

    老实说,我不确定那光头到底是被裴铮打动了,还是被终于寻到自家少爷的暗卫一拥而擒,只能顺从。

    总之,任务就这么完成了。

    回到东山营地,裴铮先是找军医帮我看了胳膊上的伤,然后热情邀请我去他帐里沐浴。

    他当真是个好人,我十分感动地拒绝了,且并不瞒他:“不了,我是女的。”

    “哈哈哈哈——”裴铮当场笑得前俯后仰,“好兄弟,你要是个女的,那全军上下没谁称得上爷们!”

    “……”

    他不信,我也没办法。

    待他同暗卫走了,我便去探监。五个弟兄约两个月没见着我,这会儿齐齐松了口气。

    “祁百长,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

    “三日后就要去□□,幸好你没错过。”

    他们这么一说,我这才意识到四个月就要过去,裴铮当初承诺的将全员带去□□,已临近兑现关头。

    此刻,我是犹豫的,可留下就意味着我得继续打仗。三年兵戈乱涌,我杀过很多人,但我还是不喜欢杀人。

    “唉,那明日晚上便是饯别了。”裴铮听说我还是要走煞是不舍,不过很快展眉,“没事,我逢年过节都会回□□,到时候去找你。”

    他说自己老家在扬州,后来搬到了□□。这两个地方他都很熟,若是得闲,一定带我逛遍。

    我倒没想那么远,仅就近期待明天晚上的饭。

    然而,当我真的坐在桌旁,我却僵硬异常。原因无他,只因为这张桌子共坐了三个人。

    第10章

    三分钟前,这账里原本就我和裴铮。

    哪知我筷子都没拿,就见那帘子一动,走进一人。

    来人浓眉凛冽,肩甲未卸,下巴处有微微的青茬,一双眼睛乌沉沉一扫,目光如炬。

    我当即腾地起立,腰板不由自主地挺直。

    裴铮也站了起来,一脸无奈:“我就跟朋友吃个饭。”

    “嗯。”男人低头看菜,“两人吃不完。”

    那漆亮的军靴踏了过来,步履稳而沉。

    “不如我先告辞……”我是想走的,但被人拉住了。

    “这顿饭本来就是请你的,你走了岂不是没意义了?”

    裴铮前边说的倒是有理有据,然而他还来了一句。

    “你别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