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么目睹那羽扇微滞,旋即摇得更欢,伴随一句:“热闹。”

    这话并未放低音量,高座上就此响起轻笑:“是要热闹起来,就让本王的女儿,为诸君一舞助兴。”

    “好!”

    燕王世子当即鼓掌,那一脸痴迷瞧得燕王额外痛苦,索性自饮解愁。

    可长宁公主没能跳成舞。

    确切地说是只舞了一半。

    “殿下!!”

    一声惊呼中断乐曲。

    诸葛居士连扇子都丢了,却还是没能扶住赵王。

    于是那高大身形咚的倒地,颤着手指,指向桌上侧翻的酒盏:“有……有毒……”

    场上鸦雀无声,托着酒壶的侍女脸色惨白,身抖如筛:“不、不是!奴婢什么没做!什么都不知道啊!殿下!”

    她噗通下跪,冲着高座之上。

    “请殿下明辨,奴婢真的……”

    噌!

    寒剑出鞘,人头飞起。

    “啊——!”

    首席的一位贵女发出尖叫,两眼一翻。

    “清理干净。”

    我循声去看,见文王起身长叹,脸色沉痛,眼底却是晦暗不明:“让刺客混入,是本王的疏忽。”

    在他下方,砍人的侍卫得令收剑,拎起侍女的人头,又有其他侍卫上来将尸体拖走。

    紧接着就是泼水、抹地、喷熏香……在此过程中,赵王已然口吐白沫,而诸葛居士抱着自家大王愤怒:“行宫竟容杀机藏匿!殿下是真心庆功,还是另有所谋?!”

    此话一出,四下愈发无人吱声。

    我瞧着文王似是要开口,然赵王在自家谋士怀里“唔唔”几声,诸葛居士便抢先哽咽:“大王!臣这就带您回天庆城!”

    就这样,场面乱哄哄一阵,人影火急火燎。

    诸葛居士带着中毒的赵王回自家地盘就医去了,赵王阵营全体呼啦啦走光。

    这会儿燕王的脸色开始难看了,毕竟赵王不厚道地溜了。

    鉴于“孤军奋战”,燕王再顾不上自己那见色降智的儿子,只生生扯出个笑容:“长宁公主当真倾国倾城!一舞更甚!”

    文王就也笑笑:“世子亦是玉树兰芝,气宇轩昂。”

    双方互吹子女,弦乐则重新奏起,就如光洁如初的地板一般,回归盛宴氛围。

    待我再度看见长宁公主,她已然换了身宫装过来,一番雍容华美。

    燕王世子看直了眼睛,张嘴:“父王,儿臣想……”

    “不,你不想。”

    燕王冷汗都出来了,差点没去捂儿子的嘴。

    此时,长宁公主已坐在父亲边上,发出叹惋:“原本还预备了一幅山河图的,如今却少了赵王叔叔。”

    山河图?

    我皱眉,闻文王缓道:“赵公不在倒也无妨,平定北疆的功臣才是不可或缺。”

    裴家父子:“……”

    我:“……”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35章

    “让我和燕王一起画画?搞什么名堂!”

    裴铮往椅子上一坐,一口闷了鲜沏的雀舌茶。

    我脑中便也浮现出宴上情形。

    长宁公主称她父王集九州八大传奇画师,共同绘制了一幅《山河社稷图》,寄予九州安定之意。

    文王由此附和,称天下太平需携手合作,这山河图便特意留了三笔没画完,一笔给赵王,一笔给燕王,一笔给此次的功臣裴氏。赵王既然不在,那就由燕王替昔日同僚补上一笔。

    听得这话,燕王冷汗满额,但也不得不假笑道“好”,而裴铮则是被文王直接点名。

    “听闻裴少将军文武双全,尤其擅画,也不知本王能否有这个机会一长见识。”

    “再能画也轮不到他!”

    裴铮此时将茶盏于桌面上重重一磕,而大都督皱眉:“谨言慎行。其余,我会盯紧。”

    出了这偏房,在侍从的带领下,疏影退去后是一方山雾朦胧的天坛。

    此处就是明鉴台,绘制山河图的选址。

    现下,已有人影在天坛上忙碌,搬放摆画的木架子云云。

    “这是想把我推下去?”

    裴铮轻嗤,我循其目光,亦见天坛之下的万丈悬崖。

    “谨言。”

    大都督沉声,视线亦在明涧台四下反复。

    “倒是亮堂。”

    可不亮堂。

    此处伫立于悬崖边上,远看好似凌空悬浮,哪都藏不了什么机关刺客。

    何况三日后绘那山河图时,众宾客悉数到场,这众目睽睽的,能耍出什么花招?

    我思来想去,当夜却得知消息——裴铮遇刺。

    我赶忙随裴家暗卫过去,而大都督和我竟同时到场。

    “怎么回事?”

    我和大都督异口同声,裴铮负手门前,脸色不好:“我同来人缠斗了一番,追了一段,回来时……”

    他懊恼地啧。

    我和大都督便看向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