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高兴了,“喂!你怎么回事啊?”

    头痛感终于渐渐减轻了,他的呼吸也逐渐稳定下来。

    这是哪儿?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了?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最奇怪的是,他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

    白真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奇怪,一会儿痛苦抱头,一会儿又一脸茫然。白真悄悄躲开他一些距离,看着他像个大病初愈的人,虚弱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院子的围栏前。

    在他刚要往前凑的时候,白真风一样地冲了过去。

    “别动!危险!”

    他一愣,乖乖停住。

    原来,围栏外面就是陡峭的山坡,山坡之外是一片浅浅的云海,云海下面是一望无际的绿色梯田。

    他被这满眼的绿和绵延如絮的云海吸引了注意力,他不知道这是哪儿,他只感觉,这应该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地方。

    “有事儿没事儿非得往山里跑,跑丢了还得搭上那么多人去找你们。”

    “新闻上都讲多少遍了,我不看电视我都知道。”

    “你们怎么就这么爱给人添麻烦呢?”

    女孩唠唠叨叨说了很多,后来往他手里塞了一叠东西。

    “呐,你的。现在你既然醒了就自己保管吧。”

    这是一叠证件,最上面是一张身份证。身份证上的名字是“周培深”。

    他这才知道自己叫什么,长什么样,家住哪里。可他仍然不觉得他跟这个人有什么联系。

    他对着身份证上的照片仔细看起来。

    “你先在这老老实实地待着,不许乱动听见了吗,我去做饭了,不许乱动啊,听见没有?”

    女孩看他老老实实坐下来没动才离开。

    他受伤不轻!

    手脚都有伤,像摔的,又像被什么东西砸的。衣服很干净,应该已经换过了。

    脑袋渐渐清醒,身体上的疼痛也渐渐苏醒了。他很痛,浑身上下都痛!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自然不知道是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女孩很快从房子里出来,把两碗热腾腾的面条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大概是太烫了,一把面放下,就摸了耳朵。

    “别杵在那儿了,过来吃吧。”

    女孩坐下来,端过一碗面。

    周培深忍着疼痛慢吞吞走过去,端过另一碗面。

    女孩递过来一双筷子,“你也就是遇到我了,昨晚上那种场面,没人敢救你。”

    女孩还是看着他,欲言又止地,“你是哑巴?——长这么好,太可惜了!”

    “欸,你慢点吃。”

    “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爬到我门口的?”

    “我这儿这么高,你是怎么找上来的?”

    “村里路过的驴友,从来没有从我家门口路过的,因为位置偏,没人上来。”

    “欸?你一个人吗?”

    “这么久也没个人来找你,好像真是一个人啊!”

    “你是摔成这样的还是遇上什么事儿了?会不会有人来寻仇啊?万一找到这儿来可糟了,我又不会打架。”

    “你是中国人吧,应该能听懂我说话吧!”

    她说了很多话,他都吃完了,她还一口没动。

    “还要吗?不够的话我的也给你。”

    女孩把面推过来,“来,吃吧!”

    “现在是哪年?”

    他一张嘴女孩就吓了一跳,“你会说话呀!”

    “现在是哪年?”

    白真被他搞蒙了。

    什么叫哪年?2019年啊,这有什么好问的?或者他想问的是子丑寅卯那些东西,那可糟了,她不懂的。

    “现在是哪年?”他又问了一次。

    “2019年啊,你是想问那个吗?”

    说完,白真掰着手指头数起来,“子鼠丑牛寅虎卯兔……”

    “2019……”他蹙起眉头,“2019什么时候?”

    “6月10号。”

    白真被打断,又要重数,“子鼠丑牛……”

    “6月10号……”

    白真指向天空,“下午三点半,现在是夏天。”

    她索性一次性说清楚,但是她又要重数了,“子鼠丑牛……”

    算了算了,数不明白。

    “你到底想问什么啊?是还没睡醒吗?”

    周培深自己也很困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第3章

    半个月后。

    白真从二路公交车下车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这个时候天还没黑,天边有大片的火烧云,好几年没见过这种景象了,不少人用手机拍照留念。白真没有手机,也觉得没必要拍,记在脑袋里不是更好。

    表叔说,不要依赖手机这类东西,会丧失自我的。

    白真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大塑料袋往家走,快到家的时候看见一个扎马尾的姑娘在路上徘徊,白真认得她,是李书记家的表亲,放假来旅游的。很显然,她是来找周培深的。因为一直心不在焉,不知道有人来了,白真一说话吓了她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