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恨意已经开始悄悄地积累起来了。

    翠荷的嘴无声地在动,表情从狰狞到悲愤到绝望到委屈。

    她该有多难过啊!

    白真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翠荷,有话好好说。”

    翠荷瞪着红肿的眼睛,忽然狠狠给她一个巴掌,然后揪住她的头发,不要命地揍起人来!

    一边打一边喊:“你这个疯子!你把我弟弟还回来!还回来!你看我不打死你!”

    “欸!这是干什么呢?快松开!松开!”

    李小萌奉命来白真家调查,不想一进门就遇上这种场面,赶紧叫了几个村民一起好歹是把翠荷给拉开了。

    白真被打得不轻,头上破了好几个地方,胳膊和肚子也好几处疼得厉害,好在她一直护着脑袋,眼睛鼻子都还好,只是耳朵和嘴角都流血了。

    这真是下了狠手了。翠荷平时在村里都是笑眯眯的,没见跟谁吵过架,这是真动怒了才能下这么狠的手。

    有村民小声说:这个白真也是,算她活该!她不来,旺民山太太平平的,她一来就有大动静,就是扫把星!

    翠荷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李小萌安抚无力,但还是在尽最大努力,“翠荷,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冷静一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啊!我只有这一个弟弟啊!啊——”

    翠荷躺在李小萌怀里失声痛哭,恨不得自己也一起去了!

    不,在那之前,她要报仇,翠荷恨透了这个贱女人,“就是她!就是她害死了我弟弟!她要偿命,我要她一命偿一命!”

    翠荷仰天长啸,哭声像山里的野兽在叫,她激动过度,一下子晕了过去。

    安静了!可周围的议论声却渐渐肆起。

    李小萌叫来了几个同事,把翠荷用担架抬走,总算平息了。李小萌也没见过翠荷这样失控,看来是真的伤心欲绝。反观白真,就不一样了。她一直不声不响。

    李小萌看她伤的不轻,问:“你怎么样?”

    白真浑身都疼,但还是说:“我没事!到底怎么回事?柱子……死了?”

    李小萌细细观察过她的表情,没什么破绽。

    “刚刚发生的事,你和柱子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今早上给我送完大米他就走了,大概十点半左右。”

    “有人能证明么?”

    “有,周培深。”

    “除了他呢?”

    白真想了想,“哦,广播站的老梁也能证明,柱子来送米的时候说半路遇上了老梁,老梁问他去哪家,他说我家。——他是走之后才出事的么?”

    李小萌没有正面回答,“会有同事给你做笔录。”

    “那好吧。”

    白真捂着嘴角,脑仁疼得紧。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看你伤得也不轻?”李小萌问。

    白真摆摆手,“我没事,一会儿我去卫生所擦点药就好了。”

    这个时候,周培深回来了,刚刚他去了一趟镇里买微波炉,回来就发现家里围了一群人,白真一身伤。

    “怎么回事?谁干的?”周培深声音很沉,听得出来已经很不痛快了。

    白真安慰他说:“别紧张,没事,就是点皮外伤,养一养就好了。”

    “这叫皮外伤?”他拎着白真的胳膊,伤口破得不像样,好像用石头砸过。

    李小萌往白真伤口上瞧了瞧,若有所思。

    随后向周培深解释了一下刚才的情况,“翠荷刚失去弟弟,情绪激动,可能有误会……”

    周培深还不知道这件事,“柱子?”

    白真点点头,“从我们这儿走后他就出事了,翠荷一听说柱子来过咱们家就来要人,我一开始只以为翠荷找不到人,没想到是人没了,我也是刚知道的。”

    李小萌不发一语地看着他们。

    周培深大概是真生气了,手都抖了。想想也可以理解,女朋友被人家打成这样,换谁谁不生气。

    但他还是压住了火气,劝白真先处理伤口。

    之后拉着白真进屋了。

    李小萌随后转向围观村民,无奈道:“都别看了!回去吧!散了散了!”

    白真伤得不轻,有伤的地方越来越肿,周培深先帮她清理了伤口,然后取出药箱给她上药。

    白真看他一脸认真,说:“要不去卫生所擦药吧!”

    “我给你擦药有什么问题?”

    “你一个大老板又不会做这种事。”

    周培深却说:“不巧,我最擅长这种事!”

    白真忽然嘶一声,嘴角疼,周培深停手了,“很疼么?”

    “我只是不想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他轻轻扭过白真的下巴继续擦药,靠的更近了。白真这回没有说话,静静得等着他。

    疼痛感好像没那么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