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压在喉咙里,带出男性酥哑的震动。

    “他昨天睡得晚。”贺征说:“我两点多出来一次,看见厨房散着薄荷糖的材料,应该是他睡前做的。早上又很早起来了。”

    陈恋恋说:“为什么这么拼呀?”

    “厨房只有一个,不能占用做饭的时间。”羽茜说。

    “大概吧。糖你们吃了吗?”贺征说。

    “还没。”

    “你们怕胖不吃给我,味道还可以……”

    江昀已经醒了,但他一动不动。贺征离他特别近,近到能感受到那股蓬勃的热量。

    昨晚为了学习怎么做个直男,他看了无数的帖子。

    那些故意装邋遢,做弱智,降低审美的举动杀了他也做不出来,倒是有一个系列,给了他源源不断的灵感。

    那个话题叫——[直男究竟能有多gay]。

    里头讲的例子,一半都能套在贺征身上。偏偏这就是直男。

    江昀目瞪口呆地看,心想直男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接吻也是直男,doi也是直男,总之我说直男你说是——直男?是!

    这个思路简直太好了。

    江昀就想做这样一个直男。

    始终铭记做直男的准则,是胸怀坦荡,干什么都顶天立地,理直气壮。最忌心虚,不能忸怩作态。

    此刻贺征就在他身边。

    江昀头埋着,眼睛微偏,能看到贺征的腰,还有顺着衣服滑进裤子的美景。

    他心一横,嘴里嘟囔着什么,茫然抬头。贺征看到,问:“醒了?”

    江昀装作没睡醒的样子,哑着喉咙嗯了声,而后往贺征身上歪倒,重重靠在对方温热强壮的身侧。

    “……”贺征咳了咳:“醒醒……江昀?醒醒!”

    江昀心中暗暗啧了声,撑着贺征的大腿坐直,迷茫问:“啊,我又睡着了?”

    贺征:“……嗯,坐好。”

    江昀这才收回手。

    对面看着他俩的女孩子说不上觉得哪儿古怪,只好转移话题,说起原本来讨论的事,扩建客房。

    有一就有二,他们布置客房已经有了经验,这并不难。

    至于分工,江昀仍然领了缝被套床单的工作。

    他说昨天睡得不好,今天不想出去。

    这理由合情合理,大家欣然同意。江昀领了工具在餐桌上铺开布料,开始剪裁。

    江昀又不高兴了。

    直男不是很喜欢身体接触吗,为什么他靠在贺征身上,对方有点紧绷?

    这是嫌弃他的意思?

    跟别人可以勾肩搭背,他不过是摸了下大腿,这就嫌弃了?

    将近四点,导演组将大家全都喊了回来,宣布要开一个突发任务——洗衣服。

    “什么?”瑞秋双手全是土,刚刚还在外面扒辣椒做盆栽呢,闻言大惊:“洗什么衣服?”

    “洗你们自己的衣服,”导演憨厚笑:“几天过去了,你们应该适应了自己独处的生活,但我了解到,你们中有几个人,衣服只换不洗……如果客人有要求,你们甚至得会洗衣服。现节目仅仅要求你们洗自己的,已经很优待了。”

    导演一边公开羞辱大家,一边呆着摄像小哥去他们房间突击检查……

    江昀默不作声地跟在最后。

    “兄弟不要吧!求求你们啦!”瑞秋是第一个,上楼时苦口婆心地叨叨叨:“给我留点面子,不要拍我房间的样子,放过我你就是我铁子,我明天给你包饺子……”

    众人:“…………”

    房间门一开,饶是江昀做好心理准备,也吓了一跳。

    瑞秋是在房间里玩闪耀暖暖了吗。

    除了他睡觉的那一小块地方,从地板到窗外,堆的全都是衣服。靠墙有个组合式衣架,应该是他自己带的,挂满衣服不谈,横杆上也堆满了。

    床头柜上瓶瓶罐罐堆叠,估计有更多放在洗手间了。手机线电脑线平板线七拐八扭地扔在地上。

    “……你这些衣服能把外面的湖洗干。”羽茜半晌道。

    瑞秋挠墙。

    下一个是陈恋恋,出乎意料,她的房间非常干净,窗帘内侧支着衣架,有两件衣服刚刚洗过。内衣她先进去收起来了。

    羽茜倒是把这几天穿过的衣服扔在了脏衣篮里,大概是想等助理来了给她,但在节目里不会这么说。她被大家大肆嘲笑一番,脸热地把篮子搬出了门。

    然后是贺征。

    房门一开,入目有点小乱,但属于随手收拾一下就干净了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