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征撑了一把黄伞,随便选了个方向直走。影视城什么风格的区域都有,穿过小树林,穿过民国街,一座欧式小花园里有栋蓝色的玻璃房子。

    房子外面摆着一架钢琴。

    雨下得细密,经过玻璃散射,成为灰蓝色的雾。

    江昀像个傻子一样,半个身子伏在缺了琴盖的琴键上,双手高举,好像是……在给琴挡雨。

    他什么也没做,没哼歌,没动作。

    比女主还特么像个弱智。

    愣是给贺征气笑了。

    “你手机有电吗?”贺征在他身后出声,他故意的,果然看到江昀吓了一跳,全身骨头都缩紧了。

    “手机?”江昀听出贺征的声音,呆呆抬头,想了想:“应该有电的。”

    “有、个、屁。”贺征说:“你先起来,我撑着伞。”

    “啊……”江昀站起来,大概是淋迷糊了,或者不知道之前想什么哲学命题,反应仍然慢半拍。

    贺征看他一系列动作,比如对着黑屏的手机按开机键,发现开不了机之后渐渐发红的耳朵和脖子,还有他迟来的尴尬眼神。

    贺征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江昀:“…………”

    江昀解释说,这台钢琴是这个花园布景的一部分,这几天他常常到这儿来弹,音色尚可。

    本来琴盖是好好的,今天他一来,已经不翼而飞,找了一圈也没有。

    他又不是场地的管理员,也没什么办法,忐忑地弹了几个小时,下雨了。

    他极力解释,想证明自己不是个傻逼,但越解释越混乱,最后无奈说:“我真不知道手机没电了。”

    雨水打在鲜亮的黄色雨伞上,把这片蓝灰色的空间映亮。

    贺征好笑说:“这琴天天在外面风吹雨淋的,早不行了吧,你挡着一下有用吗?”

    “它挺好的。”江昀不高兴了:“能弹。”

    “那你弹个我听听。”贺征说。

    …………

    “we drove to cali

    我们开车到卡利

    and got drunk on the beach

    在沙滩上酩酊大醉

    got a motel and

    找到了一个汽车旅馆

    built a fort out of sheets

    在床上共度一夜春宵

    i finally found you

    我终于找到了你

    my missing puzzle piece

    我遗失的那片拼图

    i'm complete

    我完整无缺了……”

    客栈里,江昀唱到这句,单手按住喉咙,还是有点破音了。

    停了两秒才开始下一段。

    一曲结束,瑞秋疯狂鼓掌:“好听啊!贺老师这六百块花得不冤!”

    众人连声称赞,江昀笑笑说谢谢,心里有点紧张和失落。

    还不够好,吃力。不够圆融。

    “很棒。”贺征拍他的肩,声音沉着温暖,像有无限力量:“慢慢恢复,喉咙会好的。”

    江昀用力点了点头。

    ***

    旅行家们做这行已经三年了,去过不少地方。

    晚上江昀一直坐在钢琴前,弹点轻音乐,听他们天南海北的聊,只觉得胸襟无限开阔自由。

    第二天他们带着相机在叠溪镇走了一整天,贺征和羽茜全程陪同。不愧是野外冒险过的人,竟然从林子里摸了一窝野鸡蛋回来。

    “还有这个。”贺征把竹框往地上重重一放:“这次不是跟村民买的,真是在山上搂的。”

    一堆跟刺海胆似的棕色圆果堆在框里,江昀伸手拿,被贺征猛地抓住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