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昀对叫食物名的宠物有心理阴影。

    他邻居家一条叫肉骨头的狗,在他六岁那年被自行车压死了。外婆家一只叫鱼汤的大白猫,吃到药死的老鼠被毒死了。小学买了几条金鱼,虽然是被喂食不当撑死的,偏偏叫了红豆糕这样的名字。还有叫汤团的兔子,叫饼干的仓鼠,叫酸奶的玄风鹦鹉……都死于非命。

    他这个人相当没有宠物缘,也不知道该怪谁,只能暗暗发誓再也不给宠物起食物名字。

    昨天的小羊羔,赵严起名叫欢欢,他没什么好说的。

    但松鼠的厄运他一定要阻止。

    瑞秋闹了一通,最终松鼠的命名权还是给了他这个第一发现者,改叫“捧捧”,因为它捧着食物的样子很可爱。

    那几颗掉在门边的栗子,是昨天踩栗子包时崩出来的,打扫时没发现。

    小东西吃完那几颗,发现屋里还有,一步步被引诱进来,带着栗子蹿进耳房,躲在杂物架的缝隙里不出来了。

    “外面雾气重,家里干爽,让它呆着吧。”贺征说。

    江昀和瑞秋正并排在门口看,贺征同时拍他俩肩膀:“走了干活儿去。”

    江昀感觉肩膀麻麻的,跟着走了几步,见贺征表情愉悦,问:“征哥喜欢松鼠吗?”

    “喜欢。”贺征说。

    “那羊羔呢?也不见你抱。”江昀说。

    贺征带着他到后院,太阳渐渐把雾晒没了,他提刀打算劈竹子,回答道:“我都挺喜欢的,没见外面羊圈是我钉的吗。”

    还真是。贺征表达喜爱的方式如此与众不同。

    他脱了外套扔在一旁,踩着架高的竹竿,牵动肌肉,重重一砍刀劈下去。太阳晒在他健壮的身体上,鲜活生动,江昀看得有点呆。

    贺征回头看他一眼,忽然笑了笑:“给松鼠做个笼子,省得你们到处找。”

    江昀反应过来,想了想:“要不算了吧,它要跑就跑好了……”

    “观众会想看。”贺征一句话堵回去,江昀没得说了。

    对不起了捧捧。

    江昀心里默默想,节目还要拍大半个月,我一定会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让你养出一身肥膘回林子里过大年。

    ***

    松鼠笼做好,他俩去了耳房。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的人鼠运动,江昀终于钻进在架子底摁住了捧捧。

    捧捧叽叽惨叫,江昀也想跟着惨叫——贺征他妈的骑在他身上!

    “别动!”贺征吼,手里抬着个箱子,半身被压在架子第二格里,动弹不得。

    贺征真不是故意的。

    捧捧钻进架子里,在各种箱子之间钻来钻去。箱子里多是他们这些天做东西用的材料,还有些节目组工作人员的杂物,或轻或重,外表看不出来。

    江昀钻进架子底抓捧捧,差一点就能够到的时候,松鼠呲溜躲到某箱子后面。

    说时迟那时快,贺征半蹲在他后面,情急之下一扑,把箱子抬了起来。

    这番配合堪称默契,捧捧失去了遮挡物,被江昀一把抓住。偏偏它头顶悬了个箱子,出乎意料的重,贺征没处借力,几乎是摔在江昀身上的。

    他还不能松手,否则捧捧就要被压扁了。

    贺征动不了,江昀也动不了,江昀不动,贺征就不敢动。

    江昀绝望地被压,大喊:“它在叫!”

    “你别松手!”贺征:“不好抓!”

    “你起来!”

    “我起了我起了。”

    贺征以一个非常不好发力的别扭姿势,使劲儿把箱子搬到旁边放下,他下盘一用力,江昀就快吐血了,忍不住痛苦地啊了一声。

    他趴下来的时候衣服卷了上去,后腰露在外面,被贺征的裤子摩擦着,只觉得羞耻得快炸了,耳朵里轰轰响。

    贺征总算爬起来,扶着江昀的腰把他往外拉,然后抢过松鼠塞进大笼子里。

    捧捧总算不叫了。

    江昀拿手撑地,想起来,手一软,又摔回去。

    “怎么了?受伤了?”贺征声音紧绷。

    “没。”江昀不敢看他,咬牙说:“拉我一把。”

    他都不敢想刚刚摄像小哥拍到了怎样不堪入目的画面,拽了拽衣服下摆,借口上厕所匆匆跑出去。留下贺征原地迷茫。

    江昀锁上厕所门,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气,脸上红得要滴血。

    草。

    去特么的贺征。

    去特么的直男。

    老子都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