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知道了也不敢说她什么,毕竟,这是她应得的。

    如果没有她的折腾,大家连温饱都解决不了,哪还有什么余钱、余粮。

    分红分粮之后,队里几乎人人脸上都挂满了笑容,家家户户都洋溢着欢乐的过年气息。

    唯有李霞,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分到的粮食和钱,是队里最少的。

    她觉得有人故意针对她,于是,她气冲冲地去找景卫国讨要说法。

    景卫国把王大军叫过来,问他是怎么回事?

    王大军是鸡场的负责人,李霞是鸡场的员工,李霞归他的管,李霞要闹事,景卫国肯定要找王大军问清楚咯。

    王大军毫不留情地数落起李霞的罪状来,比如偷懒,经常不打算鸡舍,每次喂鸡的时间都随她的心情而定,叫她去挖蚯蚓给鸡吃,她去都不去,还常常顶撞他这个上司,对他的话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云云。

    越说越气愤,最后王大军撂下狠话,“鸡场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景卫国让王大军稍安勿躁,而后,他问李霞,“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霞差点没气哭。

    景卫国:“我给你三个选择,一、在鸡场好好干,听大军的话;二、跟那几个知青一样,去下地干活挣工分;三、叫你家人想办法把你调回城去。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霞倒是想调回城去,可是她家人叫她再忍两年,一旦局势明朗,他们就想办法把她调回城去。

    李霞能怎么办?

    叫她忍着,她真的忍不下去了,思来想去,她想到了队里的辣椒坊,辣椒坊的工作再怎样都比下地干活和喂鸡强吧?

    她想调去辣椒坊工作。

    为此,她特地请了一天假回城去找她弟弟李军,让李军帮她去跟景熙说她工作调动的事。

    李军小声嘀咕,“这事找景大哥有什么用?”

    “他爹是大队长,队里的工作都是他爹分配的。”说着说着,李霞哭诉起来,“我想分配到一份好工作有什么错?李军,我可是你的亲姐姐,你连这点忙都不肯帮你亲姐姐吗?”

    李军一时心软,“那我去跟景大哥说说看,万一不成,你可别怪我。”

    李霞:“你让表叔去找他说。”

    李军反呛回去,“那你怎么不去找表叔说?”

    他们的表叔,是县里的副县长,也是景熙的伯乐。

    李霞撒谎道:“我去过了,可惜表叔不在家。弟啊,求求你了,再帮我这一回呗。”

    李军:“行了行了,我真是败给你了。”

    *

    除夕前一天,景熙他们放假了。

    与此同时,有四个“坏分子”被下放到了景卫国管理的生产大队里来。

    那四个坏分子,一个是资本家出身;剩下的三个均是大学教授,一个在大学里是教物理的,一个是教化学的,还有一个是教机械工程的。

    教物理的和教化学的那两人是一对夫妻,年龄较大,目测有六十多岁了。

    这几人,都是方柠想要的人才。

    原本,他们是要被下放到劳改农场去的,为了把他们的下放地址改成他们生产大队,副县长在其中可是出了不少力。

    当然了,方柠他们也付出了代价。

    景卫国许了辣椒坊一个工人名额还有养猪场一个工人名额给公社妇女主任,这才把李霞这个祸害塞进公社妇联去,让她在妇联里当干事。

    妇联干事这工作可比在辣椒坊当工人的工作体面多了,李霞自是乐意至极。

    其实,不管是景卫国,还是方柠、景熙他们,都不想让李霞留在他们生产大队。

    她事多又矫情,背后还有人给她撑腰,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着实让人拿她没办法。

    将她踢走,绝对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好在,她人终于走了。

    方柠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不了。

    有人对你的丈夫虎视耽耽,尽管你的丈夫对她并无意,可是这还是难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那四个被下放的“坏分子”,景卫国把他们安排进了队里的牛棚去住。

    牛棚,景卫国特地叫人收拾过,里面很干净,除了味道不好闻。

    方柠偷偷地给他们一人准备了一床棉被。

    怕他们会冻着,方柠还叫景熙从家里偷偷拿了点木柴过去给他们取暖。

    除夕,是一家团聚的日子。

    方柠特地烧了很多菜,分给了他们一些,他们受宠若惊。

    方柠的好意,让他们既感激又担心。

    “我想在队里搞沼气池,希望你们能帮我。”方柠索性把她的目的告知他们。

    那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均闪过讶异之色。

    其中一人叹道:“这可不好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