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季铎竟然主动提出要带些产品送人,还让常茜榆帮忙选择几种。

    常茜榆想了想,问姐夫那人重不重要,得到肯定答复后将堆在门口的箱子打开。

    里面是拆了没拿出来的一箱子鸡鸭蛋。

    离开前常茜榆几乎买光了农场仓库里的鸡蛋,其中鸭蛋芫伯本打算全送给做客的叶家。

    后来是叶母看她着实失望,才笑着分出了十几个鸭蛋。

    这会听说要送给重要的人,常茜榆只留下几个给家人尝尝,其余全打包好让季铎送人。

    那些鸭蛋表皮呈淡蓝色,上面有些褐色斑点。

    据芫伯所说是野鸭蛋。

    第二天一大早,季铎跟一头雾水的常学锋带着大包小包出了门。

    季铎话历来少,上车前没跟孩子提过要去看望的人是谁。

    直到路上常学锋表示带这么东西太心痛,季铎冷冷地瞥他一眼后这才说了两句。

    “我们今天要去拜访你的救命恩人。”

    一句话就让常学锋立刻闭了嘴。他当然就知道季铎说得是谁。

    当年他跟着爸爸去给早逝的爷奶上坟,一时贪玩钻进附近山林迷了路导致越走越远。

    那时的深山老林里还有野狼出没,季铎报警后出动不少搜救员找一下午都没半点踪迹。

    夜晚的深林里气温极低,随着太阳落下搜救难度会也发加大。

    就连搜救人员都说一个九岁孩子能在森林里平安过夜的几率微乎其微。

    就在季铎绝望之际,他们突然在山中遇到位散步的老者。

    那老者掏出七枚铜钱往手上一放,当即指出了孩子藏身的方向。

    他们跟随那老者走了十几分钟,果然在一棵杉树下找到了开始失温的常学锋。

    那老者原来就住在山脚,当时还让常学锋在他家休息了会之后才离开。

    不过这事他们父子二人都没跟家里提起,只在逢年过节时会给老者送些礼品以示感谢。

    父子俩开了三个多小时才赶到那栋飞檐反宇的中式老宅前。

    宅子占地好几亩,白墙黑瓦古色古香,巨大的红褐色门匾上刻着汤宅两个字。

    站在门前,常学锋总有种这宅子神秘得让人不敢直视的感觉。

    “去按门铃。”

    季铎没有常学锋感觉那么敏锐,就只觉得宅子豪华了些大了些。

    看儿子还傻愣愣地抬头望着大门没有动作,又不耐地指挥着他快动。

    嘎吱——

    常学锋刚挪动两步,大门突然被人拉开,门内走出来个光头的中年人笑眯眯地朝两人拱了拱手。

    “二位请随我进。”

    中年人像是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来做什么的。

    根本没开口多说,只是伸手接过季铎手里的礼盒带头领着二人穿过雕梁画栋的前院来到了客厅前。

    “爷爷在里面等着你们。二位自行进去就行。”

    这是十几年来,常学锋头回清醒着踏进这宅子。

    中年人领路期间,他一双眼睛完全被雕梁画栋的中式老宅给吸引住了。

    宅子内里更加奢华,奇花异草满园,处处都是精美的雕刻。

    连廊檐下挂着不少玉风铃,形态颜色各异,但看成色都是挺昂贵的玉石所制。

    一路走来,常学锋只顾着观察所遇到的各类美景。

    这会儿再度听到中年人开口,勉强才收回注意力老实跟在季铎身后走进了客厅。

    中年人把礼品递还给了季铎,朝两人点头示意后走向了连廊另一头。

    “汤叔。”

    季铎抬腿跨进,径直走向坐在正前方交椅上的一位白发老者。

    那老者头发花白,一双微微凹陷的双眼深不见底却没有半分浑浊,只是这么随意地靠坐在椅子上,骇人的气势已朝常学锋扑面而来。

    见到季铎,他抿着的唇角翘起,露出个和煦地笑意。

    屋内的气压顿时一松。

    “快来坐。”

    汤凌随便朝旁边的椅子一摆手,常学锋这才注意到那里也坐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

    季铎一看汤凌有客,当即就没打算多留,直接将带来的东西送上:“这是我小姨子带回来的一些农产品,听说是无公害种植,您老尝尝。”

    说完,就示意常学锋将东西送上来。

    “这就是当年那小子?”

    汤凌显然对这些东西没多大兴趣,只是随便扫了眼纸箱子后就将目光转向了常学锋。

    “是。”季铎答,正打算让儿子喊人,一转头发现常学锋正蹲在地上,又不认冷脸呵道:“还不叫人?”

    对于如此没有眼力见的儿子,季铎表示想不板脸都很难。

    “汤爷爷好。”

    常学锋一惊,几乎是跳起来站直身体,手里还端着盒本来准备展示用的鸭蛋。

    “好孩……”

    汤凌微笑点头的神情就在这时猛然一顿,随意放在椅背上的右手收紧,话锋硬转直接问道:“这些鸭蛋你们是从何处买来的?”

    众人疑惑。

    特别是客厅内的另一位老者,他身子往前倾,盯着那盒子鸭蛋充满疑惑地打量。

    “是……是我小姨从一个农场买的。”

    老者一沉脸,常学锋瞬间又感受到了刚才进客厅时的凛冽感,就连回答也跟着结巴了起来。

    孩子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让汤凌微怔,心下知晓自己的神情过于严肃,眨眼睛又换上副笑脸朝他招了招手。

    “野鸭蛋是好东西,让爷爷瞧瞧。”

    “是……是。”常学锋慌忙递上,之后连退几步到了季铎身旁心下才稍安。

    老爷子身上的气势太可怕,而且变脸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觉得自己这等凡人还是离远些较好。

    好在季铎并没有打算在这多停留,只与老爷子聊了几句家常后就提出告辞。

    “老四,送客。”

    老爷子没有留客,朝客厅后方招了招手后,那里走出个面生的中年人将父子二人送出。

    人前脚一走,汤凌脸上的笑容立即缓缓退下,惊骇之色悄悄爬上他脸,瞬间吓了旁边那老者一跳。

    “师兄?”

    泰山崩于眼前都不变神色的大师兄竟然踹踹不安,让罗叔对那盒子鸭蛋更加好奇。

    “汤松伯如何了?”汤凌突然问道。

    这话罗叔没回,反倒是刚才领常学锋二人进来的中年人从侧门急速踏入,沉声回道:“全身煞气都被清空,不死既残。”

    “活该。”

    汤凌冷淡至极。先朝中年人摆手让人退下,这才面色凝重地看向钟叔叹:“我也没料到家里竟然出了个修行邪术的不孝子,早知如此当当初就不该让他踏上修行之路。”

    “师兄把我招过来就是为松伯小侄之事?”

    “是也不是。”

    “哦?”

    “这孽障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先起了害人之心,哪知人家背后有高人坐镇……”汤凌又气又恼地说起侄子闯祸之事。

    汤凌与钟叔师承同门,幼时跟着位修行的老道修习各类道术。

    老道穷其一生都未能踏入长生不老之道,终在百岁高龄后羽化离世。

    师兄三人也因此离开山门各自归世继续修炼。

    汤凌从入师门后主要修习的就是道门的卜卦与风水,几此漂亮地风水堪舆后很快就在某些圈子里打响了名头。

    经由这些年,汤家日渐成为华宁市有头有脸的人家,可他早知自己早失了道心,根本无了再踏入修真之列的可能。

    因此汤家众后辈都被寄予了厚望,汤凌从全国各地搜寻不少道法让子孙修行。

    其中汤松伯就因正道修行太慢而悄悄上了邪门歪道。

    前些时日遇上高人若不是汤家其他长辈在场,人当时就会被邪阵反噬而亡,哪还轮得到他去救。

    “你是说高人在汤松伯身上留下了道气息?”

    听完事情来龙去脉,钟叔+情也跟着沉重了起来,他望向那盒鸭蛋再问:“你在这盒鸭蛋也能感觉到那道气息?”

    “嗯。”汤凌点头,不太确定地继续说道:“而且……那道气息不像是这个世界的。”

    “什么?”钟叔大惊。

    “我仔细感受过气息来源,又用上了师父亲传的功法,我觉得那更像是一道书中提过的纯粹灵力。”

    那道不知是什么来头的气息现在还附着在汤松伯身上。

    如果还想用其他方法救人的话,汤凌相信这道灵力就不只是给他们警告这么简单。

    后来他派人调查过此事,却只查到了一名叫钟九的人。

    汤四亲自去钟九的古玩店里找寻线索,可人都还没走进去,人就被股力量推着倒退而出。

    那店里被人布置了法器,与汤松伯有相似气息的人都将被排斥。

    不过好在那高人并没打算下死手,汤四退出去后只是四肢发麻了半小时身体并无大碍。

    汤凌想起师弟精通各类阵法。所以把人请来就是打算一同登门拜访钟九。

    一是为了道歉赔偿,二就是想亲自拜会高人,只为汤松伯求得一线生机。

    这些天他每日都在闭门研究,因此对那道气息再熟悉不过。

    “本还想寻找高人身影,这下子是不用找了。”汤凌叹。

    看到这盒鸭蛋,汤凌就知。高人并不是特意隐瞒身份,而是不屑搭理他们。

    就连农场的出产都带着微弱灵气,那高人生活的地方又将是一片什么光景?

    “我们主动去拜访吧。”钟九沉吟半晌,将手微微搭上那盒子鸭蛋叹道:“若是让高人主动找上门来,你我……”

    师父常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们师兄弟二人自负多年,今日终于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二人越想越多,甚至脑补出了一大通立马会遭到报复的戏码。

    可白渭村这边,别说是芫伯,就连逍遥此刻都没心思搭理它放出去的那道灵力。

    临近过年,应粉丝们的强烈要求,她要进行年前的最后一次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