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问得心里一惊,莫光夏赶紧别开头去。

    “……”大哥,就算旁边没人,这里好歹也是公共场合啊……

    和这个家伙比直白和厚脸皮,他果真毫无胜算。

    “看就看嘛,你又不是没看过。”微微扬起眉,男人换了个姿势叠起两条腿,凑近一点,“脸那么红是怎么回事?”

    “胡说八道!”莫光夏被他突然欺近的动作搞得一惊,咬牙嘴硬,“我哪有?”

    肖丞卓一笑,欠身从吧台下面拿过一个空玻璃杯递过来,“不信?你自己照照。”

    莫光夏偷偷瞥过去,虽然上面的投影不甚清晰,但依然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两颊那抹充血的红晕。

    晴天霹雳!

    为什么会这样?!

    “我、我、我、我……喝了酒脸红也是……也是正常的嘛!”

    语无伦次地辩白,他用双手使劲揉搓着两颊,心里却羞愤欲死。

    嘴上不肯承认,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号称千杯不倒的莫少爷怎么会因为这几杯酒就脸红。

    真正令他脸红的原因是面前这个堪称“人渣之中的渣滓”那句“让你看得更‘全面’一点”充满情色意味鲜明的暗示。

    明明是那样不甘示弱,但当肖丞卓特有的气息充斥在四周的时候,像是受到某种催眠,他总会条件反射地脸红心跳。

    活了二十几年……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有m的潜质……

    在吧台抱头陷入悲愤,已经提不起勇气去争辩了。

    “时间不早了,喝完这杯就回去吧?” 将唇弯出个挑逗的弧,肖丞卓凑到他耳畔。

    就算再迟钝,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也知道回家后去会发生什么事,莫光夏又窘又气,“不喝。凭什么我非要喝你请的酒!”

    “是你自己要喝的啊,刚才还跟人家龙少不依不饶地发脾气。”

    “那我现在不想喝了,行了吧。”

    “啧……这样一杯上好的whisky啊,真可惜。”他煞有介事的神情,赤果果地向某人宣布:浪费是可耻的。

    与他僵持了一会,莫光夏终于败下阵来,仰头干了那杯酒。

    酒香麻痹了神经,他嗔怪地眯起眼睛,“好了,我喝完了。为了一杯酒这么较真,真小气。嘁!~”

    “呵呵……”轻笑起来,低伏在他耳畔,肖丞卓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问,“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喝下这杯酒吗?”

    “呃……?”有点茫然,莫光夏呆呆望着他,等待着他下面的回答。

    “……因为我听说在酒精的作用下,做爱最容易达到高潮……”

    面不改色地说出露骨的话,男人英俊的面孔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交界里怎么看怎么鬼畜。

    天啊!这禽兽不是要把自己就地“法办”吧?!

    某神兽大大地哀嚎了一声,惊愕地向后退去,却顾前不顾后地被对方灵巧的手探进衣襟下,抚上了敏感的后背。

    “肖丞卓……你…够了啊!”

    他全身瘫软只能趴在对方肩上,手一抖,手中的玻璃杯应声落地。

    酒吧里的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投过关注的目光。

    于是,杯具的某人再一次感受到了变态的明星效应……

    第25章

    像是被人施了法,肖丞卓地坐在办公桌后出神,一脸没人能看得懂的火星符号。

    站在桌前的小助理有点纳闷,跟着肖总摸爬滚打了三年多,他从来没有这样的状况,居然在谈判桌上神游天外。

    “咳……”借着将合同放在桌面盖章的机会,他轻声地提醒道,“肖总,请您签字。”

    男人方才回过神来,垂眼将面前的合同文本扫了一遍,从笔筒里抽出签字笔,落下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他站起身,应经恢复了从容不迫的笑容,向对面的客户伸出右手,“顾总,感谢您的信任,我会全力以赴。”

    “肖总客气了。”对面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笑着与他握手,“您的产品一直是同类产品中性价比最高的。这几年的合作,我公司对您的经营理念和产品质量是有充分的信任的。肖总年轻有为,带领的团队也十分专业,日后需要您帮忙的地方还会有很多呢。”

    “哪里,您过誉了。”谦虚地颔首一笑,肖丞卓目光中流露出的却是自信满满的闪光。

    年轻有为,才华横溢,前途不可限量啊……中年男子感叹着,目光不经意一瞥,刚好看到对方按在桌面上的左手。修长的指节一枚戒指闪着璀璨的流光,是无名指。

    看来传闻中肖丞卓秘密结婚的消息是真的啊。

    仗着平日关系不错,男人指了指那枚戒指,以一种长者的口吻开口道:“肖总,人生大事怎么也不通知一声,作为朋友也好帮你祝贺一下嘛。”

    将那只左手略略握紧,肖丞卓轻描淡写地一笑,“自己的私事而已,没必要兴师动众。”

    他这个人平素的作风就很低调,一带而过的回答似乎也不想对自己的私生活多做讨论,男人也不便多问,笑着拍拍他的肩打趣道:“不错嘛。能打动你的女人一定很优秀。肖总想‘金屋藏娇’的想法也可以理解,哈哈。”

    肖丞卓闻言,嘴角不禁荡起了意味不明的笑,“也就那么回事吧……”

    送走了客户,站在写字间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的车流如梭,肖丞卓回忆起男人方才的话,不禁摇头苦笑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他“金屋”里藏的那个跟别的男人都不太一样。

    别人金屋藏娇,他是金屋藏“傲娇”。

    而且,这“傲娇”还不肯老实听话,藏也藏不住。三天前从“爵色”出来的那一晚,一怒之下居然直接跑回了娘家……

    在两个人的小世界,莫光夏怎么闹他都可以驾轻就熟地对付,不过一旦牵扯到家长,就变得有点棘手了。

    想到威尼斯之行前那次自作主张的拜访,相对于莫母的热情周到,莫父那微妙的表情还是让他感到有些局促。

    说起来他也理解,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儿子,跟男人在一起也就算了,这一辈子都交给同一个男人的话,怎样都是有点难以接受。

    所以他都尽量避免和莫父打交道,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都是有话说话,没话走人。

    然而某神兽这次愤然出走跑回娘家,要想把他接回来,就不得不去拜见岳母岳母大人……

    啧,这个莫光夏,还真会给他出难题。

    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回桌前,男人垂下头浅笑的神情莫名地变得柔软,尽管手边的咖啡已经变得冰凉。

    肖丞卓有点冤。虽然那一晚在“爵色”是他把玩笑开得有些过火,但后来发生的事故真的在他意料之外。

    只不过他总是因为莫光夏那种惊悚到有些悲惨的表情弄得心情大好,一不小心就有些刹不住车。

    “你想在这里,还是换个地方?”酒吧一角的阴暗里,他半咬半含地欺近男人耳畔。

    敏感点被掌控,全身无力地某人已经无从分辨这句话中有多少玩笑的成分,而是触电般再一次睁大了眼,只想要推开接下来很可能胡作非为的某人。

    酒吧的高脚椅本身就缺乏稳定性,莫光夏这一推用力过猛,在反作用力的推动下,一个踉跄跌下了椅子。

    “当心!”肖丞卓伸出手去却没来得及扶稳他,眼睁睁看着他向酒杯进化成的一片碎玻璃投怀送抱而去……满地寒光。

    传说中的人间惨剧就在短短几秒内发生……

    好在他伸手拉了那一下改变了重力加速度的惯性,某人还是侥幸避开了花容月貌被毁的厄运,只有右边小腿外侧接近脚踝的地方,被几片锋利的碎玻璃嵌入皮肉。

    “啊——!”疼得身体一跳,莫少爷也顾不得风度形象出口成脏,“肖丞卓,你丫干的好事!”

    想要挣扎着站起,却被扑过来的男人牢牢按住。

    “疼不疼,怎么样?”

    “废话,不疼你来试试……”

    “居然这么深……你流了好多血啊……”

    “滚开,离老子远一点!!!”

    “你别乱动……得先拔出来才行……”

    “好疼啊……你别碰那里……”

    “不碰怎么能出来啊!”

    “混蛋,你这样我明天走不了路了……”

    “不这样你这一个礼拜都别想走路……”

    ……

    “疼!别再弄了!……求求你了……”

    “不行,都说了得先拔出来……乖,放松……”

    “呃……不行了……”

    “忍一忍就好了。来,把腿再抬高一点……”

    ……

    “肖丞卓……你有完没完?”

    “再等一下就好了……”

    “呃……嗯……”

    伴随着某人一声痛苦的呻吟,肖丞卓终于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片碎玻璃拔出来,“好了,这下感觉好多了吧?”

    “p,比刚才还疼!”

    他们所处的吧台在酒吧偏西南角,长长一排酒柜一直延伸到墙角。

    为了方便取用一些调酒的器具,末端的桌面要比连接舞池的那一端宽很多。

    莫光夏跌倒受伤,肖丞卓心急地蹲下去查看他的伤势,两个人的身体就都隐藏在了桌面之下。

    加上这个角落里的光线本来就暗,无意中就构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方才酒杯打碎的声音本来已经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加上情急的两个人要在嘈杂的音乐里沟通,嗓音音量自然放得不小。这样一来,方才那段十分有营养的对话就一字不漏地被围观群众听了个真真切切……

    结果,当肖丞卓搀扶着哀哀呼痛的某神兽从吧台下站起身来的时候,才发现人群已经在不远处自动集结,正对他们二人进行着惨无人道的围观以及各种内容显而易见的脑补。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龙少表情有些难以置信,见到他们起身的狼狈样子后又转化成尴尬,张了张嘴,半晌才问出一句自己觉得很体贴,事实上却很不合时宜的话——

    “那个……后面的员工休息室没有人……你们要不要到那去再……继续啊?”

    大庭广众之下被误解至此,又无法解释,纵然涵养再好的人恐怕也要恼羞成怒。何况本质上就属于极易炸毛属性的莫光夏。

    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地瞪住罪魁祸首,他整个人似乎都要被怒火烧灼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