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他为什么问出这样一句,莫光夏侧过脸瞥了他一眼,“应该是吧。像他这样的职业作家,一般都是宅在家里的。”

    “这样就好办了……”

    “好办什么?”

    对于某人难解的表情,肖丞卓只是辅以淡淡一笑。

    腾出一只抱着他的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纸条,“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瞄了一眼男人亲手记录在纸条上的地址,莫光夏睁大了双眼。

    “你想要的东西。”男人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

    “我想要的?”某人表情由疑惑渐渐转成惊讶,“莫非是……?”

    “没错。”肖丞卓十分肯定地点头,“辰光的地址。”

    “真的吗?你是怎么弄到的?你跟他认识吗?……”又惊又喜,莫光夏将纸片上的地址看了好几遍。只顾着一迭声地连串发问,他丝毫没有感觉到对方的再一次接近。

    有力的手臂伸过他的腋下和腿弯,轻而易举就将他抱了起来。

    “诶?干什么?”某人这下方才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地面。

    被他的愣怔的表情惹得哑然失笑,肖丞卓在他的耳旁挑逗般吹了一口气。

    “光夏,比起关心地址的来历……现在的你,是不是应该先想想怎样感谢我呢?”

    被扔在大床的中央,莫光夏不满地撑起一点身子,“喂……”

    紧接着嘴唇就被堵住了,密不透风的亲吻让他喘不过气。

    “……等一等,你给我的地址究竟是哪里来的?”就算这样的时候他还是挑出空隙锲而不舍地追问。

    对于这样的执着,肖丞卓觉得还真是服了他。

    报复似地在他胸前的一点轻咬了一下,如愿以偿地听到他细细地一声呜咽,毫不留情抬手将他的棉布睡裤一把拉到脚踝。

    白皙中透出淡淡潮红的肌肤在灯光下呈现出润泽的光晕,总是令人克制不住地想要触摸。

    手掌贴合上流畅的曲线,立刻被那光滑的触感吸附柱,再也挪不开。

    面对莫光夏,他总有一种失控的冲动。好似灵魂深处被人点了一把火,将平日所有的冷静自持都燃烧殆尽。

    忘乎所以的后果就是两个人又天雷勾动地火地大战了几百回合……“……”

    事毕,被折腾得几乎奄奄一息的某神兽趴在男人身上,沉思良久才转过头费解地打量他,“肖丞卓,你为什么总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好像憋了三千八百年一样?”

    男人枕着手臂闻言抬眼微微笑道:“我只是想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很醋——对于你总是在我面前张口闭口提起别的男人名字这件事。

    “……”很火大地瞥了对方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一眼,莫光夏耐着性子皱眉,向他阐述事件性质的差别,“肖丞卓,辰光是我负责的作家,要在截稿日前拿到他的原稿,这是我的工作。”

    肖丞卓笑了笑,伸手将他拉进怀里。两个人都余热未散的体温,很容易就将沐浴后的水汽熏蒸开去。卧室里萦绕着一种似有若无的清香。

    相较于那香味的游移不定,男人的回答却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我知道那是你的工作,不是帮你找到了地址吗?不过,让你一辈子都不能想着其他男人,是我终生为之奋斗的事业。”

    这句话不知为什么,就是令某人的印象十分深刻。不过每次想起来,都伴随着一个寒颤。

    肖先生,您真是追求崇高理想远大……像我这样的小人物,您还是把我当个p放了算了……不过,与肖丞卓在一起也不是毫无收获。

    站在市东区某酒店式高级公寓的大门前,莫光夏突然记起了朝廷台教科文频道经典的广告词——“科技改变生活”。

    日至今日,他才知道对于肖丞卓这样的技术人员来说,通过ip筛查锁定某人地址,并不是科幻电影里的天方夜谭。

    在心里念了一番“阿弥陀佛阿门玛利亚”求诸位神明保佑之后,他迈步走进了大门。

    第一关就受阻——门前那个黑脸的保安像政治审查一样就差没把莫光夏的祖宗十八代一一问过一遍。某人一边陪着笑脸与他周旋,一边在心里将对方的九族一一问候过去。

    软磨硬泡了将近半个小时,他终于得到许可踏进那架纤尘不染得好似棺木的高级电梯。

    站在1904的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壮怀激烈地伸出手。

    门铃声响过三遍,门后依然是一片死寂。

    在等待的短短几分钟里,杯具的某人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想法,他是不是应该把辞职报告换成遗书?

    这样即使拿不到稿子,也能对外界昭示辰光是个说话不算欠稿不交的卑劣小人!

    他甚至想像了一下报纸标题——“知名作家辰光恶性拖稿逼死出版社编辑”。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呼啸北风吹过的自留地里的一根冻甘蔗……“辰光,你丫的给我开门!!!”

    满腔悲愤瞬间化作熊熊怒火,莫少爷再一次施展如来神掌与把门的铁将军进行着殊死对决。

    砸门声简直能够引发火灾警报,门内的世界依然阒静无声……“叮——”电梯的门打开了。

    莫光夏回过头,刚好看到一个全身上下包裹得十分严实的男人低着头从里面走出来。

    不算的冷的天气里包成这样,非奸即盗。某人严阵以待靠在门上死死盯住来人。

    “对不起,麻烦你能让一下吗?你挡住我进门了。”男人在他面前站定。

    ……休想!

    ……不对……啊咧?

    他回头看看门牌,再打量一下眼的男人,终于爆出一声惊天怒吼:“辰光!你个王八蛋!!给老子交稿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显然也很吃惊,不甚确定地问了一句,伸手摘掉脸上的墨镜口罩。

    立刻一张堪比偶像巨星的脸孔显现出来。

    唯一的差别,是那种镜头前虽然桀骜淡漠但至少还常挂在唇角的弧度消失不见了。

    辰光此刻苍白的表情,就好像夏天里外带冰激凌附送的干冰,嗤嗤冒着寒气……

    第30章

    “你怎么在这里?”

    辰光盯着莫光夏,像看着从天而降的外星生物。

    布一向俊朗淡漠的容颜因为若有所思而降温到无限接近绝对零度。

    怎么在这里……这一句话顿时让某人有了转身下楼直接冲到大马路上在滚滚车流中两腿一蹬的感觉。

    那句话怎么说的?——一了百了。

    辰光站在他对面,面对着他千般变化的脸色,只是淡淡看了一会,便取出钥匙开门。

    然后冲身后的莫光夏点了点头,“进来吧。”

    某人被他莫名其妙的态度弄晕了头,迈着轻飘飘的脚步跟着对方进了门。

    一进门,莫光夏就知道什么样的才算是畅销作家了。

    首先若不是具备一流的经济实力,没有人承受得起这座公寓令人咋舌的每平方米单价;再来,也没有人会请得起国际知名室内设计师neli来为自己的住处装潢。

    他曾经在一个规模盛大的装饰展览会上见过neli出品的样板间,这房间里的每一处细节都与展会上的如出一辙。保守估计消耗掉的粉红主席与这座公寓的总价基本持平。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除了辰光这样的偏执狂,没有人会用整片的白色的作为房间装饰的全部色调。致使人一进门,就感觉如同迈进了太平间,四壁都是冰天雪地。

    啧,住在这样的地方,能有什么生活情趣?

    四下打量了一周,莫光夏嫌恶地别过头去。

    房间的主人却没有兴趣管他作何感想,冷冷招呼了一声“坐吧。”一边解开颈间的围巾,一边向里间走去。

    这就是招待客人的态度?

    抬眼再一次打量对方……唉,还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站在玄关那里没有动,冷冷拒绝道:“不用客气,我拿了稿件就回去。”

    走到卧室门前的男人已经脱掉了外衣,听到这句话顿时回过头来。

    冷若冰霜的一张脸,方才有了点莫测的笑意,“想要拿到原稿的话……你今天晚上怕是回不去了。”

    你今天晚上怕是回不去了……顺着字面的意思,呆若木鸡的某人顿时联想到小时候老妈的警告“不要随便到陌生人家里去。”

    将这两句话在心里反复琢磨来琢磨去,怎么想都有一种误入虎口的危机感从内心隐隐升起。

    飞速在脑子里搜索辰光的八卦,除了描述辰光的私人生活行踪成迷。其中不乏许多主流非主流媒体对其性向的猜测。当时看到的时候莫光夏还感叹了一番这世界究竟是怎么了?连狗仔队都开始不基不腐不成活。回过头来想想,那些推测好像又都不无道理……“你……这话什么意思?”他警惕地追问道。

    疑问的尾音还没有完全消失,就只见披着一件浴袍的男人快步折回客厅里。

    衣衫半掩,步履生风……还是冲着自己来的……要概括这一瞬间的场景,只有“图谋不轨”四个字最给力。换谁谁不得想歪?

    “站住……”莫光夏大喝一声,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将双手抱拢在胸前。

    男人竟真的乖乖站定,并且借着窗外的日光眯眼自上而下地端详他。

    “怎么,担心我非礼你?”

    “……”

    说出来了说出来了,这家伙居然把自己罪恶的目的直接说出来了……“你到底要干什么,直说吧。”不心甘情愿示弱,莫光夏抬头直直对上男人的视线。

    “不用那么紧张,我对你这样的男人没兴趣……”辰光鄙夷地斜眼,随即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即便有,也不会袭胸的。”

    这下换成某人莫名其妙,“袭胸?”

    向前迈了一步,辰光走到他面前拉开他置于胸前的手,“你这个动作是在干什么?”

    某人被拆穿心事,顿时大窘却还死鸭子嘴硬,“这是自我保护的一种防御姿态,你懂不懂?”

    愣了愣,辰光冰封的神情蓦然柔和下来。忍俊不禁地看了他三秒,突然哈哈大笑。

    “呃……你笑什么……?”

    看着这位超级偶像作家一时面无表情一时又开怀大笑,莫光夏的脑子有些混沌。

    国将不存,妖孽横生——老妈,不是你儿子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太快……“喂喂喂——不要随随便便就戳在这里发呆啊。”

    “……”从神游太虚的状态中被惊醒,某人向后躲开视线里倏然放大的面孔,“你……干什么?”

    “哎呀呀……啧啧啧……”抱臂挑起眉梢,辰光的俊脸上黑体加粗写了“促狭”两个大字,“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说起话这么粗鲁,总把‘干’‘不干’的挂在嘴边上。……你女朋友受得了你这样的说话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