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溶脸色发白,不肯相信,仓促挂断电话后,她眼眶发红的给越渔拨打电话。自动响起的语音一遍遍的回荡在安静的教室里,随着时间流逝,一旁的沈良和沈玫渐渐反应过来。

    她们面面相觑,再看向自虐般不停打电话的辛溶,最终语带不忍的开口:“抱歉,如果不是我们拖住你,你说不定就能追上去了……”

    “往好处想,越渔虽然失望的走了,但她还会回来啊。”

    “对的对的,她不是说让你好好复习备考吗?一见钟情追求人就是个根本不存在的幌子,她这么说的意思,摆明了是会在你考出个好成绩后就回来啊。”

    辛溶低垂着头颅,过了好一会沙哑道:“真的吗?”

    沈良和沈玫异口同声道:“当然是真的!”

    辛溶安静了会,终于挂断电话,不再继续拨打。

    她收起手机,闭了闭眼,再次道:“谢谢。”

    沈良和沈玫干笑。

    等辛溶重新睁开眼时,除了还未散去的红血丝外,她的神色已经变回平时的模样:“我该回家了。”

    沈家兄妹摆摆手跟她告别,目送着她离开。

    这日之后,辛溶越发清冷淡漠,整个人都扑进了书里,没日没夜的刻苦学习。即便是一直将她当做继承人培养的辛父,也不由收敛了严厉的性格,转而安抚她不要太紧张拼命,即便高考的成绩不理想,辛家也是属于她的。

    辛溶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后继续沉默的看书。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为高考而努力,可却没人知道,这只是一部分原因。在刚刚明悟自己内心的情况下和喜欢的人分开,无疑是一件煎熬痛苦的事情,求而不得的思念令辛溶辗转反侧,越是用学习来麻痹自己,她就越是无法自控的去渴求越渔。

    如果越渔一直留在她身边,她的感情还不会发酵的这么快,正是因为失去了,所以那股爱意如奔流的江海,轻而易举便冲破了她的心房,又如燎原的野火,只是星星点点的火光便足以焚烧一切。

    越渔回国的时候,正是高考刚结束的日子。

    天空万里无云,骄阳当空,树上蝉鸣四起,酷暑难消。

    她穿着一身白色仙女裙,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随着微风荡起裙摆与发丝。宽大的遮阳帽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接机的辛溶看不见她的眉眼,只能瞧着她尖尖的下巴,失神的想着她瘦了不少。

    是不习惯国外的饮食?

    还是因为思念着她……们,所以没有胃口?

    辛溶不得而知,只能压着内心澎湃的情绪,与宁姨一同上前。

    “小渔。”宁素瞧着眼前明媚娇妍的少女,眼神柔和道:“夫人和先生都在家里等你,你厨师叔叔还做了一桌好菜,就等着给你接风洗尘。”

    “是吗?”越渔的年岁渐长,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时,桃花眼的眼尾勾起,眸光潋滟而多情:“我好开心。”

    宁素牵起她的手,笑道:“知道你愿意回来,我们也开心,当初明明说好的去一段时间,把病——”

    越渔骤然轻咳,打断她的话,随即若无其事的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辛溶。

    半年过去,辛溶的外表同样成熟不少。

    她的个子长高了些,挺直着腰背时,气质清冷而高华,令路过的人禁不住侧目。热烈的日光下,她定定的看着越渔,眼也不眨的样子,像是想要将这半年没见的面都补回来。

    越渔瞅着她露在外的冷白脸庞,犹豫两秒后还是咬咬牙摘下自己的遮阳帽,略显粗鲁的按到对方的脑袋上。

    辛溶视线被挡,下意识的想要将帽子摘下,摸到帽檐时,她才堪堪反应过来,抬手的动作顿时停住,转而低垂着眉眼浅浅一笑。

    越渔没注意她的表情,径直收回手。

    想到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走剧情,她当即收敛了心中的高兴与欢喜,斟酌着用温柔又疏离的语气问道:“大小姐怎么也来了?”

    “我来接你回家。”辛溶丝毫不在意她又‘傲娇’的态度,只慢慢的从唇齿间吐出自己朝思暮想的名字:“小渔……姐姐。”

    第五十二章

    越渔刚下车,便见辛夫人从别墅里奔出来,一把握住她的手,怜爱道:“你这丫头,出去几天就算了,怎么能在外面待上大半年?”

    “难得出国一趟,想多玩一段时间。”越渔不好意思的笑道:“让您担心了。”

    辛夫人轻抚她的脸,叹道:“别这样说,阿姨知道你在那边做了什么,宋医生他——”

    越渔反手回握辛夫人,打断了她的话:“夫人,现在是不是能吃饭了?我好饿啊。”

    辛夫人连忙止住话语,心疼的牵着她往里走:“当然可以,菜都端上桌,就等你回来动筷了。”

    她们两人有说有笑,如同真正的母女一般进了屋子。

    而被落下的宁素和辛溶则慢了一步才跟上。

    方才的话语声虽然不大,但辛溶的注意力始终放在越渔身上,见对方不让自家母亲把完整的话说完,她不由敏锐的想起在机场时,宁素也被对方的轻咳盖住声音。

    这让她有些在意,蹙眉问道:“宁阿姨,你接机时想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我依稀听到了‘病’这个字,难道小渔姐姐生病了?”

    宁素微怔:“不是,我是想说病历本的事情。”

    辛溶越发不解:“谁的病历本?”

    宁素看了她一眼,恍然想起越渔出国的目的,似乎还没有人和辛溶正式说过——辛溶独处时性格冷淡,不仅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别人在一旁叽叽喳喳,这半年里,她一心忙着读书,没时间和精力与人闲谈,而别墅里的人都知道她在用功,更不会没事做的在她耳边说起越渔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她们都以为越渔在出发前特意找上辛溶,为的就是把出国的原因告诉对方。

    结果大半年了,辛溶居然还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