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她恋恋不舍的表示、不能和越渔一起回去时,越渔难免感到一丝失落:“之前我就想问了,你突然披上外套,是要离开高塔吗?”

    凌听夷颔首:“对,今天是下三层的人去荒野狩猎的日子,虽然和我们几个小队没关系,但我曾经在那里生活过,有不少认识的熟人,加上留在高塔里也无事可做,就和他们约好了一起出去。”

    越渔担忧问道:“你会有危险吗?”

    凌听夷勾起唇角,脸上绽开一抹肆意而张扬的笑,理所当然道:“当然没有。我可是七号小队的队长,对付一些野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见她身上流露着锋芒毕露的锐气,双眸明亮、熠熠生辉,越渔不由打消顾虑,选择相信她:“好,那我就先上楼了。”

    凌听夷眼也不眨的看着她,摆摆手道:“去吧。对了,我晚上会带战利品回来,到时候可以去你房间找你吗?”

    越渔瞅了她一眼。

    凌听夷的神色坦坦荡荡,似乎是根本没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问题,表情正直的表露出她毫无杂念的心思。

    越渔收回狐疑,回道:“当然可以,欢迎你来找我。”

    “那就这么说定了!”凌听夷松口气,继而露出灿烂的笑。

    电梯门缓缓合上。

    在即便关闭的时刻,越渔突然按下打开按键,冲着还没离开的凌听夷问道:“听夷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凌听夷疑惑:“什么?”

    越渔定定的看她:“你有喜欢的花吗?”

    凌听夷愣了半拍,迟疑道:“我对花不太了解,顶多知道古时候的花可以吃,硬要说喜欢……应该喜欢毒牙花吧?”

    越渔茫然:“那是什么?”

    凌听夷精神一振,兴致勃勃道:“是一种外表会随着周围环境改变、内里长满锯齿般毒牙的花,伪装性与杀伤力极强,我一直想养一朵在房间里……”

    越渔默默按下电梯的关闭按键,对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凌听夷露出礼貌微笑:“再见。”

    电梯一路上行,在七楼停下。

    越渔心不在焉的走出去,边走边发愁。

    这个世界的女主太多,她无法从中分辨出自己的老婆,本以为凌听夷的可能性最大,试探后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其余的人里,朝芯五五分,颜莺时的几率最小——这种妖艳的美人蛇最擅长伪装,轻易不会动心,和她那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就情根深重的老婆完全不一样。

    越渔想着这些念头,一路走到房门前,抬手打开门。

    雪白的墙壁出现在眼前,她下意识往里走了两步,等看到房间里的布置和自己那间不太一样时,她顿时脚步一顿。

    定睛看去,越渔在角落里看到朝芯。

    少女身材娇小,此时正屈膝坐在地上,脑袋戴着一副深蓝色耳麦,一只手虚虚的搭在右麦上。

    她面朝窗户,眼睛闭着,乌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垂落一小片阴影。即便窗外的阳光不够灿烂,她的神情依旧沉静的如同沐浴着暖阳。

    强烈的割裂感令越渔晃了晃神,只觉朝芯与她身处在两个世界,想到初次见面时、对方的冷嘲热讽与针锋相对,越渔不由在心中改变了看法,或许对方本性温柔腼腆,那次只是一个意——“砰!”

    乍然响起的砸墙声吓了越渔一跳,她稀里糊涂的看去,发现朝芯不知何时睁开眼,左手抵着墙壁站起,满眼杀气腾腾的盯着自己:“谁准你进来的?”

    越渔打了个激灵,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走错了!”

    朝芯一手将耳麦拽到脖颈上挂着,另一只手掠过大腿,再次抬起时,冰冷的枪口对准了越渔的眼睛:“一句对不起就想蒙混过关?你是在侮辱我吗?!”

    越渔汗毛竖起:“你、你冷静点!我真的是无意间走错了!这几扇门上连个标志都没有,我第一天搬进来,弄混了也没办法啊!”

    “狡辩!”朝芯大怒道:“你以为我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吗?会被这么低劣的话术欺骗?如果你再用这种弱智的借口来敷衍我,我就将枪口塞进你的眼眶里!”

    越渔快哭了,颤颤巍巍道:“我真没骗……算了,只要不杀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朝芯冷笑。

    下一秒,她的身形突兀出现在越渔面前,越渔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她掐住脖颈,死死的抵到墙上。

    泛着乌光的武器贴到越渔的额前,朝芯脸色不善,阴沉道:“现在,我问,你说。”

    越渔屏住呼吸,战战兢兢的挤出声音:“嗯。”

    朝芯:“是谁派你来的?”

    越渔一愣:“啊?”

    朝芯立即翻脸,暴躁道:“啊什么啊?你是异兽生下来的杂交儿吗?话都听不懂?再敢啊一声,我就打爆你的头!”

    越渔欲哭无泪。

    她错了。

    眼前的女孩哪有半点温柔腼腆?这分明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躁狂症患者!

    冰凉的触感忽而从额头下移,掠过了鼻梁,落到越渔的唇上。

    朝芯背对着光,姣好的脸上挂着不耐烦,手上一使劲,就将武器塞到越渔的嘴里。

    越渔:“唔……!”

    朝芯冷冷的看她,声音不再复刚才的暴怒,而是浮现若有若无的杀意:“如果你再不说的话……你就永远都别想开口说话了。”

    越渔顿时挣扎起来,精致漂亮的五官上浮现悚然与惊惶的神色,涎水从被迫打开的红唇间流出,将随时能终结她性命的武器都弄得湿哒哒。

    她的眼中溢出粼光闪闪的生理性眼泪,明明是走投无路的绝望者艰难求生的可笑模样,偏偏在她身上,显的可怜可爱……又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