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到一半,房门被人打开,颜莺时轻轻松松握住她落下的手腕,扬着眉道:“哦呀,没想到经过上次的不欢而散,你还会来找我。怎么,是想在我这里过夜吗?”

    越渔没有理会她的口花花,咬着牙道:“你是不是没钱了?”

    颜莺时顿了顿,随后抬手勾缠着自己的长发,姿态妩媚的向越渔眨了眨眼:“怎么会呢?姐姐像是缺钱的人吗?”

    越渔扭头欲走:“哦,那你不要钱是吧?”

    “等等。”颜莺时眼疾手快的揪住她后领,一把将她拽到书库里,边关门边弯着狐狸眼道:“虽然不缺钱,但我突然很想招待招待你。”

    越渔满头问号:“我不要你招待,你要钱的话,我直接转给——”

    房门彻底关上,隔绝了她剩余的话语。

    没过多久。

    她们出现在五楼食堂。

    颜莺时换了身红裙,乌黑的发尾系着红绳,手里勾着喝到一半的酒,媚眼如丝的满足道:“早就想喝这瓶酒了,可它居然要五十塔币,啊……真的是太贵了。”

    越渔本来是为了撒币消气,如今看她喝的开心,轻浮的甜言蜜语都说的少了,不由微微好奇:“这里的酒很好喝吗?”

    颜莺时欣然道:“当然,你要尝尝吗?这里的酒比其他高塔的都要清澈,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在来了之后,一直舍不得离开。”

    越渔无视她的邀请,托着腮问:“你原本不是这座高塔里的人?”

    大概是喝酒喝的畅快,颜莺时没再滴水不漏的防着她,而是爽快道:“对哦,我之前一直是荒野流浪者,和父母生活在一起。”

    越渔:“……”

    颜莺时:“我又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有父母不是很正常吗?倒是你,擅自认为别人没爸妈可是很失礼的事情哦。”

    越渔抹了把脸:“我应该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吧?”

    颜莺时懒洋洋道:“猜测你的心思,可比听你口是心非的话更简单。”

    越渔不明所以:“我什么时候口是心非了?”

    颜莺时没有立即,而是反问道:“你和朝芯闹矛盾了?”

    越渔:“没有。”

    颜莺时:“嗯哼,就是这句。”

    越渔脸一黑:“你还想不想喝酒了?”

    颜莺时莞尔:“别生气嘛,虽然你生气的样子也很生动有趣,但我更喜欢乖巧的女孩子哦?”

    越渔不搭理她的日常调戏,闷声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颜莺时施施然道:“因为我们小队里,只有她最有钱。”

    越渔:“……就这?”

    颜莺时叹气:“你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大小姐,有钱在高塔里,可是无所不能的利器呢。”

    越渔是半路穿来的,即便知道下三层的日子紧巴巴,贫民窟里凄惨又可怜,但在细节上仍透着股和平时代的天真。

    她有些懊恼,知道颜莺时再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便抿着唇,问起其他事:“荒野流浪者是什么?”

    颜莺时:“咦?你是在心虚的转移话题吗?”

    越渔:“不是!”

    颜莺时噙着笑,悠悠道:“总是口是心非的坏孩子,可是吃不到糖的哦?”

    越渔抓向自己的铭牌。

    颜莺时当即从善如流的改口:“嘛,看来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荒野流浪者都是坏人哦。”

    越渔无语的看她:“你当我是傻子吗?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爸妈的?”

    颜莺时笑了笑,仰头尝了口酒,放下手时,她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流浪者又被称为放逐者,这些人背负着罪孽,不被任何高塔接纳,终日流浪在绵延无际又危险的荒野中,直到死亡也寻不到容身之所……”

    越渔听的茫然:“罪孽是什么意思?同为人类,高塔为何不接纳他们?”

    颜莺时抬起脸,美艳的面颊上浮现诱人的红晕,上挑的狐狸眼里流转着妩媚与多情,拖长着语调慵懒道:“不要总是向我索取嘛,一味的索要可是会让人反感的哦?回答问题不是不行,但是作为交易……你就尝一尝剩下的酒吧?”

    话题被她极其自然的绕回到一开始的邀请,越渔懵逼之余,又感到深深的费解:“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怂恿我喝酒?”

    “为什么呢~”颜莺时重复着她的询问,轻笑道:“因为我也罪孽缠身呀,看到纯白无瑕的东西,就想引诱着她堕落、亲手把她弄脏呢。”

    越渔眉头紧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颜莺时看着她纠结的模样,笑容真实了几分:“想骂我可以随便骂,我喜欢你活力满满的神态。”

    “不……我不是想骂你。”越渔深吸口气,认真道:“我只是想说……中二病真的很尬,我这人容易共情,或许你不觉得奇怪,但我已经帮你抠出了三室一厅了。”

    颜莺时听不太懂她说的一些词汇,不过这话一听就不是好话,她的笑容收敛,危险的眯起眼,意味不明道:“哦?是吗?”

    越渔背后发毛,被她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的一激灵,忙不迭的拿过她手里的酒瓶,故作镇定的跳过这个话题:“是你说的啊,只要我喝了,你就老实回答我。”

    颜莺时重新勾起唇:“放心吧,我从不骗人。”

    越渔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举起酒瓶,咕噜咕噜吨吨吨,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喝完。

    颜莺时欣赏着她迷醉又湿漉漉的眼神,感叹道:“真漂亮……”

    稚嫩又张牙舞爪的天真,可口而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