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从房屋后窜出,以包围的阵型向她们逼近,一些人甚至从前方围绕过来,赫然比她们更早一步进入废墟。

    越渔内心一咯噔,抬眼看向队伍里的两条大腿。

    那两人表情冷静,似乎是见多了这样的架势,完全没感到半分惊讶。

    朝芯没有在原地射击,而是单手持枪,另一只手攥紧越渔的胳膊,对凌听夷道:“你牵扯他们,我带他离开!”

    凌听夷一秒都没犹豫,拔出刀道:“保护好她!”

    说罢便背对着她们,直接杀向埋伏者。

    看着她的背影,越渔咬了咬牙,没在这时候闹着要回去,而是努力跟上朝芯的脚步。

    前几日注射的基因药大幅度提高了她的身体素质,使得她并没有因为跑不动而拖累朝芯。

    朝芯的枪法水准很高,打移动靶也枪枪爆头,加上火力充裕,很快就扫射了离她们最近的一批敌人。趁着其余人被凌听夷牵制,她拽着越渔进入荒废的宅屋,左拐右拐后暂时甩脱了那些埋伏者。

    越渔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嗓子因为大口呼吸而干哑,即便说不出话,她仍费力的向朝芯道:“队、队……”

    朝芯手速极快的给枪支上膛,呵斥道:“别吵!”

    越渔这次没再乖乖听话,而是固执道:“队长还在后面!我们要想办法救她!”

    朝芯不予理会,将子弹装好,继续攥着越渔的手,拖着她跑。

    越渔有心挣扎,又担心自己闹的动静太大,会连累朝芯也跑不掉,最后只能忍住焦躁和煎熬。

    没跑多久,一道枪声骤响,精准的射穿朝芯的一条小腿。

    她反应很快,就地一滚,随即恼火的暗骂道:“可恶!”

    越渔灰头土脸的环视四周,得到提升的视力迅速找到了敌人的所在,对朝芯汇报道:“在东南边!”

    朝芯不顾腿上的伤势,抬枪连射,将那敌人打死后,随手包扎伤口,又拽着越渔往前跑。

    她跑的踉跄,缠伤口的布条也在剧烈奔跑中散开,留下一地殷红。

    越渔深吸口气,骤然停下脚步:“你不能再跑了!”

    朝芯愤怒的回头看她,等瞥到地方的痕迹后,又表情难看的沉下脸色。

    越渔把她背的包拽下来,从中摸出小刀,正想抖着手帮对方把子弹挖出来,朝芯却烦躁道:“你滚吧。”

    越渔茫然的看她,不明白都到这个时候了,对方怎么还骂自己。

    朝芯见她不动,眉头皱的更深,冷笑道:“你没必要再惺惺作态,我实力不行被暗算是我倒霉,你想丢下我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换做我也会这么做。趁着他们还没追上来,你最好速度滚蛋,再晚一点,连你也走不了。!”

    越渔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闻言又气又错愕:“你——算了。”

    时间紧迫,再说些有的没的简直是有毛病,越渔无心多加解释,低头看了看她的腿。

    自己切腹的时候,越渔还算快狠准。

    一看别人的伤口,她顿时手抖腿也抖,最后根本不敢下刀子,只能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将她的伤口又包扎又包裹。

    朝芯不明所以,拧着眉道:“我不需要你最后的关心!你赶紧走!”

    越渔不吭声,弯腰包扎好后,顺势把她一抗,拔腿就跑。

    朝芯惊愕的伏在她瘦弱的肩上,见她明明喘的跟条死狗似的,还紧抓着自己不放,陡然明白了她的想法。

    朝芯顿时怒了,挣扎道:“你是傻子吗?就凭你这体力,我们谁都跑不掉!你放开我!”

    她一挣扎,越渔跑的更不稳了,脚下踩到石子,直接摔到了地上。

    越渔疼的倒吸口气,不等朝芯说话,又忙不迭的弯腰把她扛起来,全程没有半分迟疑。

    朝芯咬着唇,这次沉默了。

    她趴在越渔身上,听着越渔快断气的喘息,眼眶微微的红了,低声道:“你这个蠢货……傻子……笨蛋!”

    越渔的耳边都是风声,完全没听见,东跑西跑的成功把自己跑迷路了。更致命的是,她是迷路了,敌人却找来了,与此同时,前方出现一片浓厚的灰雾,浓的令人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越渔的脚步倏忽慢下来。

    朝芯察觉到异常,回头看了看,安静半晌后,果断道:“我们进浓雾圈!”

    越渔抱紧她:“可是你——”

    朝芯抿唇,声音莫名的温柔:“不用担心,我的口袋里还有几支净化液,只要拖过一段时间,这些人就会以为我们已经死在里面,继而收兵回去。”

    越渔恍然,松口气后,一头冲进了灰雾里。

    雾气弥漫,越渔什么都看不见,试探的往里走着,又不小心被东西绊倒。她顾不上揉腿,摸索着将不说话的朝芯抱住,拖着她躲到一个大石头后面。

    外面的敌人徘徊了会,果然没立刻死心,直接架起枪,对着浓雾胡乱扫射。

    越渔努力的缩在石头后面,又摸摸朝芯的四肢,生怕她不小心被打到。然而摸着摸着,她突然察觉到朝芯的体温不对,不仅在发烫,连青筋都迸了起来,不到两秒,对方发出隐忍的声音:“嗬……”

    越渔当场炸毛,赶忙摸索她的口袋,去找净化液。

    结果里外都翻了一遍后,她脑袋一嗡,颤声道:“偏子……根本没有!”

    朝芯没有回答,仍旧发着压抑的动静,似乎在苦苦对抗。

    越渔人麻了,慌乱了一会,猛然想起自己还是个医者,连忙掏出刚刚的刀子,对准着手臂划了一个大刀口。

    朝芯在本能之下,不用她强逼,就如同沙漠里干渴的旅者,嗅着血腥味便挤了过来,迫不及待的大口大口吸吮着她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