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背负着罪孽。]

    [因为我也罪孽缠身呀……]

    颜莺时漫不经心的话语突然在越渔的脑海中苏醒,她张了张口,禁不住询问:“所谓的罪孽,到底是什么?”

    霜止静静看她:“活着。”

    越渔怔住:“……什么?”

    霜止平和道:“她们活在这个世界,会无意识的污染常人,渴望被接纳、渴望融入人类,这就是她们的罪孽。”

    越渔呆道:“……怎么会……”

    霜止不语,等她从失魂落魄中脱离,才再次开口:“我要去收容她。”

    越渔咬着唇,一时有些不清楚自己该不该放手,犹豫片刻,她低声问道:“如果她不愿意被收容,不愿意跟你走,那你……”

    霜止冷静道:“杀了她。”

    下一秒,一道婴儿的啼哭声骤然响起,不远处的产妇满头大汗,爱怜的抱紧孩子,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霜止收回目光,对着越渔纠正了自己刚才的那句话:“杀了她……们。”

    越渔心头一悸:“不行!”

    她思绪还混乱中,却本能的知道这样不对:“异人原本也是人类啊?她们只是血液里混杂了异兽的血,从本质上来说,她们也是我们的同胞,也有活着的权利!”

    霜止没有反驳,而是低下头凝望越渔:“你想让我怎么做?”

    越渔一滞:“……怎么做?”

    霜止眸光清静,语调古井无波:“放了她们吗?”

    越渔的桃花眼里泛起迷茫,她不想看着无辜的人去死,却也知道,若是放对方离开,那她们很有可能害死更多的人——即便那并非出自她们的本意。

    思来想去,越渔悲哀的发现,将异人们关起来,似乎是最好的办法。

    她沉默着,最后颤抖着放开霜止。

    霜止多看了她一眼,站在原地没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抬步向不远处的母女走去。

    越渔盯着地面,不敢抬头,只听一句句凄厉的声音传开:“别过来!你已经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了,为什么还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我躲到这里、已经躲到了这里……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不、她不是我的孩子,我愿意死,只要你放过她就好,求求你放过她!”

    越渔听着她充满绝望的哀求,心中难过的同时,脑海里灵光一闪,不由倏忽抬头,大喊道:“霜止!住手——”

    本已因为女人陷入疯癫、听不到她说任何话,而打算迅速出手的霜止,在越渔开口的刹那,停住搭在女人脆弱脖颈处的双手。

    越渔一口气跑到她身边,见女人满眼恐惧、身体抖个不停,便沉声问道:“你想活下去吗?”

    女人的眼中迸发出希望,若非霜止的手还掐在她脖颈处,她怕是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想、我想活下去,求您了、求您了!”

    越渔摇摇头:“能不能活下去要由你自己做选择,你是愿意跟她回收容所、在监狱里待一辈子,还是……留在废墟里?”

    女人没有思考多久,毫不犹豫道:“我要留在废墟!”

    去监狱,那便一辈子都要被关在狭小的房子里,或许后来会有‘同类’做伴,但被囚禁的滋味,注定如同阴影一般挥之不去。

    而废墟中固然有危险,人较少,但最起码……她们是自由的!

    “你确定吗?”越渔详细道:“对你们而言,废墟其实就是大一点的监狱,如果你们随意离开、混入人群里,被她发现的话……”

    越渔指向一脸平静的霜止,警告道:“那我们不会再给你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女人仍是不假思索:“确定!我们愿意留在废墟,最多……”

    她小心翼翼看向越渔:“最多和定期来清理废墟的佣兵们说说话,这样可以吗?”

    越渔看向霜止。

    霜止移开目光:“……可以。”

    女人顿时惊喜万分,抱着孩子对她们连连道谢。

    越渔摆摆手,拽着霜止走到一边:“真的可以吗?简单的说话不会污染常人?”

    霜止:“嗯。”

    越渔:“握手呢?拥抱呢?”

    霜止:“嗯。”

    越渔:“……”

    霜止等了等,没等到少女叽叽喳喳清脆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莫名的感到失落,不禁主动看向她:“还有……要问的吗?”

    越渔:“嗯。”

    ……

    …………

    对视了足足几分钟,霜止终于在隐约间明白了什么,缓慢的开口:“只要她们不融入人类、不和人类朝夕相处,那么短期的接触,就不会给人类造成太大影响。”

    她说的认真,即便语速微慢、似乎不太熟悉说太多话,越渔依旧听的高兴,唇角弯起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谢谢你解释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