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渔睁圆桃花眼,气鼓鼓的扑到她后背上挂着:“喂!我好好的跟你讨论,你背对着我是什么意思?”

    朝芯闷闷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我……”

    越渔踮起脚尖,将下巴搭到朝芯的脑袋上:“别怕,我跟着你和霜止学了半年多的枪术近战,在外面又没你们名气好,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那位先生都不会过于关注戒备我。”

    朝芯咬了咬牙:“我怕的不是这个!”

    越渔轻笑:“那是什么?总不会是怕我死吧?我们半年前就已经有了共同赴死的决心,现在到了可以报仇雪恨的时候,你还有必要因为这个而畏手畏脚吗?”

    朝芯一滞。

    自从逃离高塔后,她的重心始终放在复仇上,无论是招募队友亦或宣扬名声,都是在为报仇的那一天做准备。

    与拼尽全力的她相比,越渔无疑更开朗快乐。朝芯没有因此对越渔生出芥蒂,反而高兴于对方能走出阴影。

    然而时至今日,听着越渔毫无畏惧的话,她才明白……没有忘记过去的人,并不单单只有她。

    时隔半年,越渔仍然能随时将生死置之度外,而她即便反复默念着仇恨,依旧在不知不觉中贪恋起和平与温暖,总想着即便自己出事,也要让越渔活下来……

    但她却没想过,被留下来的那个人,真的会幸福吗?

    朝芯反问着自己,心中渐渐有了答案:“……好。”

    越渔眸光一亮:“你同意了?”

    朝芯握住她的手:“嗯,不仅同意,我还发誓……我们一定能活着回来。”

    越渔连连点头。

    朝芯脸颊泛起红晕,犹豫再三后,温柔道:“等到回来后,我们就结——”

    越渔一把捂住她的嘴。

    朝芯:“?”

    越渔幽幽道:“答应我,不要随便立fg。”

    朝芯:“??”

    隔天,越渔带着不省心的老婆孩子,坐车前往c4高塔。

    兰诺城距离几座高塔都挺远,虽然这也是它没被高塔顺手攻占的原因,但漫长的路程很快消磨了越渔的新鲜感。

    无事可做,她便拿起随身携带的刀,细致而认真的擦拭起来。

    这把刀是凌听夷初学时使用的刀,随着对方实力变强,也便换了把更好的长刀。

    到了教导越渔时,她将这把十分具有纪念意义的刀赠给越渔,以至于越渔每次握紧刀柄、擦拭刀刃时,都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对方。

    半年过去,c5高塔早已沦为c1的附属,当初爆发的混乱没有流传出来,故而越渔至今都不清楚凌听夷是不是还活着。

    她没有想方设法、不择手段的去打听,更没有询问系统……因为她害怕听到自己畏惧的答案,所以一厢情愿的当做对方还活着。

    擦完长刀,越渔闭上眼,决定休息一会。迷迷糊糊中,她回忆起颜莺时的脸,对于这位笑吟吟副队,她担心归担心,却总抱着一种乐观的感觉,潜意识里不相信对方会死。

    可能是因为颜莺时太过神秘,也可能是她至今都记得那天晚上、她在惊鸿一瞥时看到的墙上倒影。

    最初的时候,越渔以为是自己的幻想,可在了解骨罗花后,她发现了一个盲点——单纯的幻觉,为什么会和她接触到的神秘生物一模一样?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越渔的心中隐隐有了猜想,可惜无人能给她解答。

    她与颜莺时的故事还未开始,便在命运的分叉口擦肩而过,此后就犹如两不相干的平行线,不知是否还有再相见的一天……

    “小渔?小渔……”

    低低的呼唤声将越渔从睡梦中叫醒,她揉了揉眼睛,诧异的发现天空中挂上了月亮。

    被白雪覆盖的荒野中,出现一座巍高耸的高塔,令她恍惚中以为自己这是做完了废墟任务,正在回c5高塔的途中。

    寒凉的夜风从窗外吹进来,越渔陡然清醒,坐正了身体:“前面就是c4高塔?”

    “对。”朝芯开着车,双眸微微眯起:“因为我做了一些准备,所以出发的比平时晚,按照以前的行程,本该空出一天时间让你好好休息,第二天晚上再参加宴会,但这次要辛苦你了……等会换上衣服,我们就要按计划行动”

    越渔轻抚着刀柄:“没事,不用休息,我早就准备好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朝芯将车停在高塔前,塔里走出一个笑容满脸的男人,热情的招待着她们进去。

    朝芯微笑着和他攀谈,轻描淡写介绍了越渔和霜止后,带着她们进入房间。

    从箱子里翻出衣服,三人换上礼裙,裙摆皆是长及脚踝,严严实实遮住了大腿处别着的枪支。

    穿上后,三人在仆人的带领下前往宴会楼层。

    直到这时,越渔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事:“宴会是需要女伴的吧?我跟着你,那霜止不就一个人了?”

    由于霜止总是跟在她们身后,既不说话也不会走丢,所以朝芯险些忘了她的存在,慢半拍才道:“不跳舞就没关系,废土上的宴会本就没古时候那么严谨,不带也不会丢面子……况且,她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说不定还能帮我们吸引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越渔一手按在心口处,另一只手掐了下朝芯的腰:“不准把霜止扔出去当诱饵,她要是出了事,我跟你没完。”

    朝芯小声嘀咕:“真出了事,谁站着谁躺着还不一定呢。”

    随着一步迈出电梯,绚烂的灯光映入她们眼帘,整间楼层都被改装为宴会场地后,带来的美感与富丽堂皇足以让人震撼。

    越渔的手好似害怕走光一般,仍搭在心前区,脚下则靠近朝芯,低声问道:“将一整层改为宴会大厅,是不是太奢侈了一点?”

    朝芯唇边噙着笑,声音却很冰冷:“侵占了几座高塔,如今不过是弄一层宴会专用楼层,对他们而言完全是不值一提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