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炒饭侧头看去,果见尹芒和越渔在说悄悄话,不知道尹芒说了些什么,越渔忽而展颜一笑,娇态尽妍。

    明明同处于一间屋子,那边的氛围却和这边的战战兢兢截然不同,蛋炒饭看的心碎,索性收回目光,碎碎念道:“辣鸡游戏——”

    话未说完,房间里的钟摆陡然开始走动,发出长长的‘铛’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屋内的时间仿若化为有形的物质,在钟摆加速的频率中飞快前进,当钟声倏忽停止时,四人只觉身体沉重、精神疲惫,仿佛衰老了几十岁。

    对视一眼后,她们发现彼此的外貌没有产生任何变化,不由感到困惑:“什么情况?”

    蛋炒饭:“我有点肾虚……”

    骨灰:“我是腰疼,直不起来。”

    她们纳闷的讨论着,而尹芒则在微微蹙眉后,询问越渔:“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越渔摇头,轻轻拽她的手,示意她在身边坐下:“我还好,你呢?腿疼?”

    尹芒睁大眼:“你怎么知道?”

    为了不让越渔担心,她在难受时刻意没去关注,可没想到,越渔仍是一口说出了她的不适。

    越渔没有回答,她也回答不上——总不能直说她们在一起生活的几辈子,尹芒哪里不舒服,她看一眼就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略过这个话题,越渔盯着她的腿,看了半晌后笃定道:“你这是老寒腿,不是骨质疏松受的伤。”

    尹芒一脸不明觉厉,点头思考道:“这么看来,刚刚的钟声和时间有关?我们表面上看起来没问题,身体已经走到了老年期?”

    越渔嗯了声,正准备说话,就见尹芒的脸向自己靠近。

    她的动作很缓慢,有一种老奶奶上楼的既视感,视力似乎也受到影响,原本隔着一段距离就能看清越渔,此时却贴到越渔面前,差一点就能吻到越渔的唇上。

    越渔没有躲闪,任由尹芒细看,过了片刻才问:“看我做什么?”

    尹芒抿唇而笑:“我在想你老了之后,是不是还会像现在这么好看。”

    越渔诚实的回答:“不会。”

    尹芒扬眉:“瞎说。”

    她伸出手,轻抚越渔细嫩的肌肤,眼神好似透过她年轻貌美的表象,看到了她年老时的模样,喃喃自语道:“等你来了,一定会是个气质优雅的老太太,眸光里充满了包容的智慧,是一种有别于少女的美。”

    骨灰:“哎呦……卧槽,我的腰刚刚是不是咔嚓一声?”

    蛋炒饭:“别碰瓷我啊,我比你更虚。”

    尹芒认真的凝望越渔:“很多人都认为一见钟情钟的是脸,或许你也觉得我上来就跟你表白,是海王渣女的行为。但我想在这里告诉你,我是真心的。”

    骨灰:“完了,我感觉脑子越来越迷糊,我不会是得帕金森了吧、”

    蛋炒饭:“你阿巴两声给我听听。”

    骨灰:“给奶爬。”

    尹芒包住越渔的手,有如年纪大的老人,不由自主的话痨起来:“我想要陪在你身边,看着你满头青丝变白发,看着你从美少女变成雍容淡雅的老太太……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看到你的第一眼,我脑海里就莫名的跳出一句话。”

    骨灰:“是我眼花了吗?我怎么看见水鬼穿门进来了?”

    蛋炒饭:“门是物理阻碍,鬼是精神灵魂上的东西,你关门的时候,难道还真打算拦住她?”

    骨灰:“不然呢?不是,既然她都进来了!我们快跑啊!”

    蛋炒饭:“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年纪大了一身病,你让我跑,是在为难我这个老人家。”

    骨灰:“啊啊啊别过来啊!去抓那个等死的行不行!别抓我啊!”

    “当时我的脑子里在想,就是她了……往后余生几十载,我想要陪在我身边的伴侣,就是她。”尹芒的话语逐渐含糊不清,像牙齿掉光的老奶奶,可即便如此,她仍然握着越渔不放,贪心的开口:“如果现在的场景就是我们的未来,我真的能和你相伴到老,那该有多好。”

    骨灰:“我感觉我有点高血压,不行不行、跑的脑溢血了……哎呦喂,躲的我腰间盘都突出来——”

    “砰!”

    她跑着跑着脚下一崴,整个人撞到钟摆上,不知是怎么弄的,钟摆再次发出‘铛’的一声,而这次,它的指针呈倒转状态。

    时间以能被人感知的形态飞跃着倒退,追着骨灰不放的水鬼倒着身体离开房间,安详等死的蛋炒饭不由自主的起身,回到上一个节点所处的地方,越渔与尹芒之间的距离同样被拉开。

    当钟声又一次停止时,所有人都变回了原先的模样,再无一丝接近腐朽的老气,而那面空荡荡的墙壁处,则显现出一扇门。

    房间里沉寂两秒,蛋炒饭率先抬手,连拍着骨灰的后背,不吝夸赞道:“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能带我飞!”

    骨灰被她拍的踉跄,翻白眼道:“你再怎么吹捧我、我都不能创造出第二个奇迹。”

    蛋炒饭收回手:“废物。”

    骨灰:“你特麻——”

    这两人骂骂咧咧的互怼,越渔则牵着尹芒来到墙壁处的门前,试探的往外推。

    尹芒心不在焉,没在意门后的情况,面上欲言又止,最后扭扭捏捏的询问越渔:“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有听见吗?”

    越渔瞥了她一眼,见她露出羞赧的神色,不禁生出逗她的情绪,故意道:“没听见,你知道的,老人一般都耳背。”

    尹芒的表情霎时变来变去,变到平静才停了下来:“没听见就好。”

    越渔被她的反应弄的怔愣,开玩笑的问:“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在背后悄悄骂我?”

    尹芒连忙摆手:“不是,只是现在想想,觉得那些话太过矫情,而且……”

    她顿了顿,眉眼间泛起温柔:“我不想让你知道太多,然后产生压力,有些话只有等到我们老了时说,最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