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又开始为曲如屏说话:“不过他不是嫌弃你啊,他还是挺关心你的,当时车停在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味道不会产生影响的。还有就是因为曲老师是alpha,所以要避嫌的。虽然他作为alpha住出去更好些,不过这是人家的房子嘛,让他走去别的地方住,就两个外人住在他家里,肯定也不合适啊。”

    陆烟汀失笑:“我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小赵松了口气,小声道:“那就好。”

    陆烟汀觉得她或许真的是个“诗词”,这个猜测让他觉得有些好笑,还有点可爱。

    到了晚上九点多点,小赵走之前和他说了明天如果情况好转就来接他,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走了。

    陆烟汀一直没下床,往门口看着,看到曲如屏和王东在说些什么,王东走进来跟他打招呼:“你好,陆先生。”

    陆烟汀有些不好意思:“你也好。”

    王东又折过身去说了什么,陆烟汀猜测他大概是说,这个房间已经没有信息素的味道了。

    然后曲如屏走了进来,他换了身衣服,白色的t恤,看上去很清爽。

    还有些干净的成熟感。

    陆烟汀看的脸发烫,他不自然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这么说。”曲如屏把椅子拉开些,坐了上去,“感觉怎么样?”

    “就是有点累,别的没什么,”陆烟汀又去摸后颈的绷带,“我感觉不到自己信息素出问题了,我好像也没有闻到?”

    他有些局促:“不过不是说自己的信息素都闻不太出来吗,我也不是很清楚……”

    曲如屏点点头:“王东说现在已经没有了,并且我都坐在这儿了,也没什么感受,说明现在情况很好。”

    陆烟汀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们彼此沉默了一会儿,陆烟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曲如屏也只是垂着眼睛看自己交握的手。

    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吧!

    陆烟汀抿着唇,不知道该看哪里,偶尔几次和曲如屏目光对上,他都很是不知所措,曲如屏完全没了平时那种温和的感觉,他就这样直直看着陆烟汀,也不说话,看得陆烟汀又窘迫又羞耻,呼吸全部都乱了,偏偏对方的眼神还有些无辜的意思,这让陆烟汀更加不知如何是好。

    这种要命氛围下,陆烟汀变得越来越局促,这直接导致了他问出一个令他自己也有些难堪的话题:“你闻到我的信息素了吧?”

    曲如屏大概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抬起头有些茫然:“嗯?”

    陆烟汀想缓解一下气氛,就笑了笑,话有些抖:“我……我的信息素应该不难闻吧?”

    他本想用轻松的口语说出些诙谐的玩笑话,来表示他其实并不是那么在乎信息素泄露的事情,但这样说着说着,他反而自己变得越来越羞耻,这个度太难拿捏了,就好像他是在诱惑曲如屏一样,这让他有些慌乱:“我不是……我就是……”

    “唉!”他呼出口气,恼羞成怒道,“我放弃了!我就是想说点什么嘛!我自己都乱了,不说了不说了。”

    陆烟汀觉得曲如屏这么微微瞪大眼睛的样子意外有些可爱。

    曲如屏后知后觉地笑了笑,他鲜少这样抿着嘴唇笑,显得有些笨拙和孩子气。陆烟汀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

    陆烟汀笑着笑着,回忆着说:“我记得以前体检的时候,医生让我放出来一些信息素,但是他说我的信息素很微妙。”

    曲如屏抿着唇看他,陆烟汀笑着对他说:“你怎么不问我哪里微妙?”

    曲如屏有点像不会说话似的:“他……夸你什么。”

    曲如屏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听上去像海水拍打礁石。

    “大概就像是,”陆烟汀描述着,“他当时说……”

    “说是像牛奶缠绕着薄荷还有烟的味道,沧桑里还带有些奶香。”

    这样自己讲自己的信息素还是会不好意思的,陆烟汀笑得脸又开始发烫,他真的有些急了,他不知道今天的曲如屏是怎么了,总显得反应慢半拍,于是他催促道:“你不说点什么吗,曲老师?”

    曲如屏眼睛慢慢地转向他,缓缓点了点头。

    陆烟汀还是笑,曲如屏也微微露出了些笑意:“嗯,挺好的。”

    “不是,曲老师……”陆烟汀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揉着眼睛,“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在状态啊。”

    曲如屏“嗯”了声,恍惚地看着陆烟汀。

    陆烟汀干脆伸手遮住了脸,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听到曲如屏也在笑,还问他:“怎么了?”

    他摇着头捂着自己滚烫的脸,笑着说:“我不知道,你别看我了——饶了我吧!”

    曲如屏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拨了他一下,见他在躲,又说:“好了,你……”

    他话没有说完。

    陆烟汀有些疑惑,睫毛在手心里颤抖地扑闪着,然后,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混合着奶甜,涌入他的鼻腔里。

    陆烟汀的耳边仿佛轰轰作响,他慌忙把手拿开,看见曲如屏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外面大步走去——

    却又突地停了下来。

    陆烟汀下意识叫他:“曲……”

    他只说了一个字,后面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曲如屏的唇里。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了。

    陆烟汀甚至有些疼,他觉得曲如屏几乎是撞上来的,吻得又凶又狠,他完全没有力气反抗,整个人都被曲如屏牵制着,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他被吻懵了,曲如屏一只手死死压在他的手上,另只手则强硬地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来,粗暴地吮着陆烟汀颤抖的嘴唇。曲如屏的鼻息炙热而滚烫,粗重地撞进陆烟汀微弱的呼吸里,陆烟汀勉强支撑着自己,但他就快要在这场吻里面窒息了,他的手慌乱地四处抓着,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

    然而很奇怪,他并没有感觉到危险,尽管此时的曲如屏很吓人:他手下的力度丝毫没有得到控制,动作也尽显粗暴,陆烟汀的手腕和下巴都已经发红了。但陆烟汀也并不觉得自己害怕,他挣扎着从曲如屏的吻里抽离出来,惊喘着抱住他,胡乱说着:“曲老师,我、我……”

    他偏过头,紧闭着眼睛咬住自己的手指,强忍着不发出声音来,曲如屏在他的脖颈处没有规律地吮吻着,这让他浑身战栗。陆烟汀觉得自己要被吻动情了,不知是不是信息素的缘故,他在突如其来的亲热里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顺从,但他只在空气中嗅到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曲如屏似乎始终在压抑自己,并没有释放出信息素,然而他现在的举止却又十分地放肆,陆烟汀下意识搂抱住他,眼神已经开始迷离了。

    曲如屏一条腿已经上了床,他抵上了陆烟汀的额头,沙哑地跟他道歉:“对不起。”

    陆烟汀缩着脖子在他怀里发愣:“没、没关系。”

    两个人彼此喘息着互相凝视。

    曲如屏捧着他的脸,重重在他唇上吻了一口,陆烟汀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被欺负到眼里都有了泪意。

    然后曲如屏就放开了他,紧紧捏着拳头大步走出了房间。

    “啪”——门被他重重甩在身后。

    陆烟汀再度被冰冷而清醒的空气环绕,只有怀里残留了些曲如屏的余温,他看着紧闭的门,心有余辜地喘着息。

    第四十二章 夜间谈话(1)

    “您以前有没有过信息素紊乱的情况?”

    陆烟汀思考了下,回答道:“我记得没有,自从出了新型药后,每次到了发情期,我只要吃药就可以度过,也没有觉得难受痛苦,信息素也是稳定的状态。”

    曲如屏的私人医生坐在陆烟汀床前,点头道:“我建议您明天来医院做些检查,您的信息素状态不是很稳定,一方面是发情期将至,另一方面是这次的意外,可能受到了损伤,但是还没有察觉到。”

    “严重吗?”

    医生摇摇头:“不严重,但是要排除其他因素。”

    陆烟汀发现医生盯着他的脖颈在看,于是自己也低头看了一下。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把衣领又抬高了些。

    医生问道:“请问您和曲先生做了吗?”

    陆烟汀被这问题吓到了,他连忙说:“没有,不是……”

    他声音弱下来:“没有做。”

    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了。

    医生的表情还是很严肃,说出的话却让陆烟汀更羞耻:“因为现在您的信息素不稳定,又不是发情期造成的,在这种情况下最好不要进行房事。”

    陆烟汀垂下眼睛,支吾道:“我知道了。”

    医生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那么,明天希望可以看见您。”

    陆烟汀这时候问他:“曲老师在外面吗?”

    医生说:“他在楼下。”

    看出了他的意思,医生说:“我不建议您现在去找曲先生,您和他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陆烟汀只好问:“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找他?”

    医生说:“您刚吃了药,药效还没有到,所以最起码要再过一个小时,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您明天早上再找他吧。”

    陆烟汀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王东等医生出来了,和他交谈着走远,临走前对陆烟汀说:“陆先生,好好休息。”

    门关上了。

    陆烟汀舒出一口长长的气,他先是看了眼手机的时间,然后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嘴唇,又低下头扒着衣服去看脖肩上嫣红色的痕迹。他的皮肤很白,衬着梅花般的吻痕格外显眼,几乎把他眼睛都点着了。

    他躺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脸。

    他仿佛神经病一样,一会儿笑,一会儿翻来翻去,一会儿又有些怅然,眼神空落落地盯着上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

    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了。

    距离刚刚已经过去了五十八分钟。

    他闻着自己的手,又坐起来身体扭曲地去闻自己的腺体。

    他下了床,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努力调整着呼吸,再次看表,已经一点零二分了。

    他走出了房间,在楼上往下看了眼,下面有些亮光,证明还有人醒着。

    陆烟汀今天穿的衣服有些松垮,他想了想,解开了衣服的第一颗扣子。做完这个动作,他又在原地站了会儿,把那颗扣子又系上了,走了两步,他又开始后悔,于是这样解了系,系了解,来回折腾好几次,他才下了楼。

    他走到那个门前,有些踌躇,深呼吸了几次,才敲了敲门。

    很幸运的,里面传出曲如屏的声音:“请进。”

    这两个字透着一些疲惫,让陆烟汀发了下愣,他重新把自己的扣子系好,打开门前说道:“是我。”

    他走了进去。

    曲如屏在书房里,他面前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正靠在座椅上,歪着坐在那儿,看见陆烟汀,他又坐

    正了些。

    陆烟汀在门口站着,和他对视了会儿,小声问:“我可以进来吗?”

    曲如屏一时没有回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