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霎,楚辞奕真想隔着眼罩把小家伙办了。

    吓坏了就知道什么时候不该鲁莽不该冲动。

    阿素有失职,但秦生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可他刚把睡衣剥了,便受到几近癫狂的反抗,又哭又闹,还想着自尽,他养秦生这么多年,没让他受过委屈,脾气硬性格倔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楚辞奕做了个开头又觉得不忍。

    算了,摘下眼罩也不是不能好好教育。

    秦生哽咽着,视线已经被泪水糊得看不清了,只晓得他被搬到男人腿上,鼻尖传来一股似有若无的薰衣草清香。

    很熟悉,很温暖。

    秦生睁大眼睛,任凭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落面颊。

    他看到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形状姣好的嘴唇,高挺的鼻梁,鼻梁上挂着一副熟悉的金丝边眼镜。

    就是楚辞奕那张讨厌的脸。

    秦生仔细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

    往常恨不得离楚辞奕远点,特别是含笑戏谑的眼睛,做任何事一本正经,更能倒映出他慌乱失控,被折腾到面红耳赤,无助啜泣的可怜模样。

    男人再揽着他腰间往里收的时候。

    秦生挣扎的力度变小了。

    脸顺势贴在楚辞奕的胸膛。

    精致清冷的脸庞上,流露出一抹茫然。

    楚辞奕抹了一把秦生的脸。

    沾了一手的泪水,半边有伤,高高肿起。

    仿佛坏了一只关节的玩偶娃娃。

    “你是楚辞奕吗?”秦生小声问道。

    “嗯。”

    “不是双胞胎兄弟?”

    “不是。”

    哦,原来这个混蛋没死。

    果然,这个混蛋不会死。

    秦生傻愣愣地,安静了一会儿。

    他现在多狼狈啊,酒店的灯开着,眼角全是泪珠。

    衣裤被褪去,没了遮挡物,还在楚辞奕腿上。

    活生生像一只剥了毛的孔雀,焉了吧唧,骄傲不起来了。

    “你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话。”

    明明一进门,就能把黑布扯开了。

    秦生有洁癖,害怕极了,但楚辞奕偏不,硬要装作会所里,那些恶心猥琐的老头,触碰他的身体。

    他就是这么恶劣。

    一直这么恶劣。

    他没死,车里却有他的尸体。

    有散落的证件,有手表,象征他身份的各种物品。

    这个混蛋在设局,把楚家两兄弟耍得团团转。

    把他也耍得团团转。

    “你是不是看我难受特别高兴——”

    秦生要从他身上爬起来,腿一麻,又跌坐了回去。

    再拧着腰想起来的时候,楚辞奕又不让了,按着他道:“你自己说,该不该跟踪楚轩昂。”

    秦生知道自己鲁莽。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整个人陷入慌张。

    没通过脑子便做出了决定。

    “放我起来……”

    秦生攀着他的肩膀,这样的姿势让他羞赧。

    “不许转移话题。”

    楚辞奕轻抚着手中柔软的发丝,眸子暗沉,不给这小东西点苦头尝尝,以后同样的错误还会再犯,又不是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万一哪天真落了套——

    他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