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个深夜电话响到第五声时,停住。

    接通的讯号。

    几秒后,那头传来张雪齐睡意朦胧,忍无可忍的咬牙声:“蒋星!如果你不是突发恶疾或者家里遭贼,明天直接提头来见我。”

    蒋星沉默半晌,小声道:“我可以现在就来见你。”

    线路那段只有浅浅的呼吸声,没人说话。

    她忽感紧张,换了个更蹩脚的说辞:“我、我想看道格。”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他缓缓问。

    “两点……四十七分。”

    “几个小时前你刚遛过它,有什么好看的?”

    蒋星单手环膝坐在床上,漆黑却熟悉的房间里,她第一次感觉到孤独和迷茫:“我就是有点……想它了。”

    我想它了,张雪齐。

    我很想你。

    她揉了揉眼角。

    其实听到他声音的这刻,血液里躁动难耐的分子已经悄然平息,她很想再得寸进尺一点,让他不要挂电话,两人就这么连线一整夜。

    可她不敢。

    非得逼得他将她拉黑才收手的话,未免太有恃无恐。

    “吵到你睡觉了,我们明天再聊好吗?”蒋星微微打了个哈欠,轻声道,“你快睡……”

    “过来吧。”他说。

    “嗯?”

    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打开房门,下楼的动静。

    “现在吗?”她迟疑问出,怀疑自己听错。

    “你不是说想它?”

    张雪齐几不可闻的叹息声,仍旧被静心听他一言一语的蒋星捕捉到:“我给你开灯,过来看吧。”

    第8章 我们只是好朋友x8 我们直接谈恋爱……

    他真的开着灯等她。

    不止是家里的灯,还有阳台小院,以及大门口的灯。

    整条黑不见底的街道被这骤然升起的小簇灯火点亮。

    自古以来,人会被光源处吸引。

    可对此时的蒋星而言,有他站着的地方,才是她奔赴的目的地。

    张雪齐穿着居家睡衣,发丝微乱,从那扇半开的门后偏头望来。瞧见她的身影出现时,懒而静地靠在门旁,等着她。

    蒋星吭哧小跑,钻进他家。

    进门后,全程盯着他关门、锁门。转身时,与她四目相接。蒋星睁着圆圆的眼睛,视线垂下又掀起,瞄他好几次。

    蒋星:“嗨……”

    张雪齐:“呵。”

    他目光幽幽,边走边瞥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大半夜开门迎着从家偷溜出的女孩进门,也是人生中头一回。

    一个小坏蛋罢了。

    --

    睡趴在垫子上的道格见到突然出现的蒋星,尾巴左摇右摆。

    “道格,吵到你了吧。”她蹲下身,安抚似地摸着边牧的头,用气音在说。

    张雪齐则抱起闻声而来的猫咪,从她身后跨过,往沙发上一坐:“不是我不让你睡觉,是你姐姐,非要过来给你们讲故事。”

    蒋星低垂着头,轻抚道格的毛发,它眼皮打架,一副要再度入睡的模样。

    凌晨三点。

    一猫一狗,孤男寡女。

    寂静的每一秒钟。

    一道轻轻软软的声音,打破安逸的氛围:“你有听吗?”

    张雪齐慢慢问:“什么?”

    “我讲的故事。”她抬眸去看他,目光却不自觉停在那微微凸起的喉结上,脑子里开始走马观花闪过他仰头喝水,喉结滚动的一幕幕。视线胡乱错开后,声音更低,“你应该也不会去看我直播吧?”

    “不看。”

    “嗯,我猜也是。”蒋星耸肩,没太多感伤,意料之中。

    张雪齐在昏黄暖调的灯光下,凝视她。

    “你那是读给所有人听的。”他说道,“你现在能读,我就听。”

    现在?

    蒋星懵懂看他,摇头:“没有书,读不了。”

    “你来这儿就是为了看道格?”他紧接着问。

    神经绷紧的感觉,就在这一瞬间。她舌头打搅,不太敢直视他:“你、出差好几天,都没怎么理我,以往你外出回来,我……都能来找你的。”

    “等太阳升起后不能来?”他皱眉道。

    “月亮还在的时候,没见到呀。”她嘟哝着。

    张雪齐没有说话。

    蒋星的余光里,出现一双站起笔直的腿,紧接着,脚踩楼梯的上楼声愈来愈远,她还在浓郁的失落情绪里浸泡着,下楼声又向她靠近。

    蹲久了小腿麻,她索性和道格挤在一张软垫上。不得不说,张雪齐对自家一猫一狗的待遇堪比亲生孩子,玩具多、睡床大,她缩在一角,身子歪倒贴靠着道格,看到不久前离开客厅的人站定在楼梯边。

    边牧闭着眼,女孩睁着眼,同缩睡垫的画面映入眼帘。

    娇娇小小的模样,无辜又可怜地望着他。

    张雪齐的眼睛里都是话,最终还是无奈笑了下:“我是不给你坐沙发还是怎样?一定要去道格的窝里和它挤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