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

    于姿晓的声音从后传来, 她手臂瞬间平移, 遮住那点悸动的小心思,二十五岁这一年也成功体验一把女生们十五岁时,在课堂上给喜欢的男孩写情书, 险些被巡堂老师抓包的情境。

    “23号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桌面日历上,23号被人用马克笔圈出,一左一右还画了两只猫耳,外加一个大大的感叹号。强调突出,又带有蒋星风格的记号。

    蒋星回:“那天是我男朋友生日。”

    “原来他是摩羯座。”

    “对呀。”

    “摩羯座的男人,好像都是工作狂。”

    蒋星严肃地点头。

    “虽然闷闷的,但是很深情。”

    蒋星搓了搓脸,抿唇笑。

    “好甜蜜啊。”于姿晓挤眉弄眼,暧昧提醒,“注意安全哟。”

    一周后,本岚重归岗位。试音棚里,蒋星在休息间隙问出辗转反侧好奇良久心痒难耐的话:“你们三个是好朋友吗?”

    三秒沉寂。

    她又道:“你和你哥哥,是不是有人喜欢她?”

    本岚的头以0.5倍速,慢动作转向她。

    她眨眼:“该不会,你们都喜欢她?”

    本岚倏地站起身。

    蒋星噤声,一秒进入乖巧模式,双手交叠搭在桌上一动不动。本岚端起水杯,居高临下俯视她:“长你们这样的是不是都很傻。”言罢,绕桌离去。

    ……

    夜里,张雪齐和蒋星牵手遛狗,一人聆听,一人絮叨,一狗乖顺。

    她的头挨着他的手臂,对即将到来的日子充满期待:“你生日、平安夜还有圣诞节这几天,我们都能待在一起,好开心呀。”

    “这就开心了?”

    “对啊。”

    张雪齐垂眸,瞥到她没带围巾露在外的小半截脖颈,握着牵引绳的那只手伸来一拉,把她的羽绒服拉至顶,脖子不再见风。

    道格突然被扯,回过头来,一人一狗对上视线。他低声道:“没你的事,走吧。”

    道格转过头,继续悠悠向前走。

    张雪齐接上刚才的话题:“以后每天都能在一起,你岂不是乐疯了。”

    蒋星抓住瑕疵:“你不是吗?”

    “不是。”

    她顿时停在原地,微撅唇,不满地盯着他。张雪齐转身,见此情景,又笑着回到她面前。

    正在悠闲散步的道格感觉脖子再次一紧,小脑袋转来,回头看着待在一块三分钟就要拥抱,五分钟就想亲吻的两个主人,乖乖走回他们脚边,蹲坐仰望。

    张雪齐双手捧着她的脸,唇瓣离开后,低笑道:“因为我早就疯了。”

    蒋星再次被一个吻、一句情话哄好,黏黏糊糊地蹭抱他,垫脚想再亲。张雪齐轻拍她的头,与她耳语:“我爸他们散步,就在你后面。”

    她僵了一瞬,胡乱推他胸膛,扯过牵引绳,也不理他还想再牵的动作,小腿迈速极快,就差没跑起来。

    人生贵在坚持,每日雷打不动三件事。

    吃饭、睡觉、逗蒋星。

    张雪齐含笑注视她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跟上。

    --

    省应急医院每年都会在卫健委的组织下,派出医疗专家援藏援疆,开展免费义诊活动。原定于年底最后一周,因为当地天气影响,提前到中旬左右。

    涉及应急救护项目工作,张雪齐照例跟随医院队伍出发去西藏林芝等地,为期一周。如果顺利,还能在他生日前夕回到j市。

    这是他的工作。

    她不能百分之百的时间都占有他。

    蒋星侧卧在闺房的小床上,棉被罩得严实,露出白净的小脸,视线不离屏幕里的张雪齐。

    他也是同样的姿势,只不过相比起她裹成粽子的姿态,他的棉被盖在胸口位置,她注意到他黑色单衣的logo,是自己前段时间去商场给他买的那件。

    起初两人还天南海北地聊工作聊闲事,这是每晚入睡前必经的一个步骤。后来,心猿意马的怔愣次数愈来愈多,直到那抹泪,从蒋星的眼角滑过鼻梁,隐入鬓边,空气寂静在那一瞬间,两人都停止说话。

    太突然,是她也没控制住的一幕。整张脸往被子里缩,吸着鼻翼,胡乱蹭干眼泪后,才慢悠悠地重又探出半张脸,眼眶泛红。

    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他们不言不语。待视线再次交接时,原本侧躺的张雪齐,已靠坐床头,透过屏幕,在几千公里外的异乡,安静地看着她。

    如果接下来,他问她为什么哭,她可能真答不上来,情绪霎时涌入,说多还显得矫情,然而他没问,开口的第一句是:“这里好冷。”

    他再道:“现在的我,已经没办法去太冷太远的地方。”

    “我买了新的电热毯,放在我们家里。”蒋星的声音还有浅浅的鼻音,叮嘱他,“你多穿点,不要感冒,健康第一,赚钱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