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缸摆在窗台上,正好位于他俩中间,半包烟躺在旁边,烟盒表面被从纱窗漏进来零星的雨打湿了一些。

    小贝伸手抓过来,里面还剩孤零零的最后一根儿,她毫不犹豫,夹出来放进嘴里,拿起一边的打火机点燃……

    看着窗外连抽了几口,弹掉一些烟灰。

    张逸转过来看她,从晚上进家门到现在,终于在他脸上看到了点情绪起伏。

    小贝觉得这烟抽的不亏。

    张逸伸手想夺,小贝换手躲开了,也不理他,继续吞吐。

    “你记得我上学的时候给你带过几盒烟么……从我爸那儿偷拿的,想让他少抽点。

    当时我特别好奇为什么你们喜欢抽烟,试着研究了一下,直到今天还是觉得提不起兴趣。

    工作以后,人家觉得小姑娘喝酒蛮厉害,烟也肯定会吧,不知道什么逻辑,懒得废话有时候就陪一两根……”

    她一个大活人陪在他身边,他竟然还跑着来抽烟。

    张逸站在原地看她。

    她每口嘬的很凶,尽最快速度把烟抽完,捏着烟屁股扔进烟灰缸压灭。

    看着它升起最后一丝烟,消散了,她想自己来的还算及时……

    转过来面对他,偏着头把最后一口烟吐出来。

    笑着跟他说:“现在咱俩味道一样,谁也别嫌弃谁……”

    等了一会,他依旧不语。

    “你陪陪我吧,好几天没见,想你了,睡不着就陪我躺着,看着我睡也行。”

    小贝把牵着张逸把他带回卧室。

    他失眠她是理解的,毕竟爷爷在他睡觉时过世了,换成别的家属难免也会自责。

    他本来就入睡困难,睡得又浅,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当初小贝爷爷、奶奶先后走得时候,火化前她都见了,两个人走得都不太体面,受了不少罪,反而挺羡慕张逸爷爷的,很安详、很平静。

    小贝折回厨房一趟,带回一个吸管杯,冲了一杯蛋白粉,塞到张逸手里。

    “我懒得做饭,做一桌子你也未必赏脸,喝两口吧。”

    朱女士有时候晚上会起夜,她总说是饿得,吃几块饼干就能睡着了。

    索性他喝了,用白水漱漱口才躺下。

    小贝关上灯,跟他隔着有些距离。

    两个人身上都有烟味,小贝也睡不着,尽量保持身体不动,让存在感降到最低。

    “尧尧,过来。”

    幸好她醒着,他声音小到接近呼吸声。

    小贝习惯性地在他身上闻,努力分离掉烟草味,找她喜欢的味道。

    比起第一次嫌弃他难闻,显然进步了很多。

    两个人身上温度几乎一样,他不像以前那么温暖了。

    越是表现得不痛不痒地,这种负面情绪持续时间越久。

    还不如让他发泄出来。

    “等我也离开你了,你也这幅样子吗?每个人都挺难的……你有时间珍惜眼前人吧,我这人没什么耐心,信不信我扔下你自己跑……”

    小贝假装生气,来回推搡中成功把他激怒了。

    他主动侵略的时候像个疯子,她几乎不用做什么,他根本没再给她机会开口。

    身上的睡衣几乎是被他直接扯开的,第二天小贝在屋里翻遍,死活找不到缺失的两颗纽扣。

    “对不起……”

    “我包容性有点强,有时候毫无原则。要不以后咱俩一起抽烟吧,明天我就去买几条放着。同一屋檐下,一损俱损。”

    张逸下沉到小贝怀里。

    他的胡渣刺的小贝不舒服,留有空隙反而更难受,躲不掉索性把他抱得更紧些。

    “我困了,不要再说离开我的话。”

    “嗯。”

    他睡着后,中间惊醒了一两次,确认小贝在身边,才又睡过去。

    第56章 从头开始

    第二天,小贝趴着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

    她两手交叉裹着睡衣艰难坐起来。

    靠着床头揉了揉被张逸压过的一侧胳膊,试了试酸痛地抬不起来。

    其余身体部位也都不算好,跟前一天跳完进阶局部帕梅拉,没拉伸的感觉差不多。

    好好的睡衣都变成开衫的了,干脆以后都买套头的好了。

    睡醒抬屁股就走,也不打招呼,一天到晚,短信、电话也没有,跟电视里演的渣男一样……

    还没下床,张逸妈妈给小贝打来电话,询问张逸的情况。

    小贝电话里拍着胸脯,向婆婆保证他已经开始振作了。

    经过她一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煽动……

    他再颓废、自责下去,小贝也快黔驴技穷了,身心都献无可献了,再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办法了,他要还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只能联合他爸打他一顿,看看能不能让他醍醐灌顶。

    听张逸妈妈说,今天爷爷的护工陈哥也要离开了,前几天张逸把自己关在爷爷房间收拾东西,陈哥没少从旁开导,他们长期当护工,经历过不少家庭生离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