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就伤我的心了,”傅忘生假惺惺地抹了把辛酸泪,随即将赵浅往被子里一裹,“睡觉睡觉,我给你讲个睡美人的故事。”

    “……”赵浅被傅忘生不由分说地按着眼皮子,死活不让再睁开了。

    睡美人的故事被傅忘生讲了个支离破碎,原创部分一大堆,赵浅听了个开头就叹了口气,选择直接昏睡。

    身边人的呼吸逐渐绵长悠远,傅忘生的故事也越讲越低,他将灯光调暗了,手掌又在赵浅的眼皮子上停留了会儿,随后自己打了个哈欠,就这么坐在床头假寐。

    赵浅的噩梦还是会冒出来,但随即就被个穿红衣带红帽,骑着白马溜着狼,嘴里还啃着一颗剧毒苹果的睡美人给驱散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诡异无比的童话故事。

    等到再醒过来时,雨终于停了,窗外微微透着点亮,外面有饭菜香,郑凡正托着腮帮子看着赵浅。

    见赵浅睁开眼,郑凡回头往外喊了声,“老板,赵哥醒了!”随后又扭过来继续看着赵浅。

    “……跟着傅忘生,别好的不学学坏的。”赵浅将郑凡的脸拨过去,让他看着墙那一面。

    “哥,你确实长得祸国殃民。”郑凡看了近半个小时,才得出这么个结论,“就是醒着的时候太不好亲近了,也只有我老板这样的英雄豪杰才能……”

    赵浅将被子整个掀过来盖在郑凡的脑袋上。

    “吃饭了吃饭了,吃完早饭去见我家老娘。”傅忘生敲着锅在外面催促。

    一碗小米粥,两三样简单的炒菜,傅忘生起的早,还下去买了烧饼和油条。他的手艺普通,不过家常菜烧得还行,赵浅洗漱完毕后尝了一口,淡了点,不过比想象中好吃。

    “老板可是难得下厨。”郑凡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来沾他赵哥的光,“真好啊,像这样睡到自然醒,还有人给做早饭……老板你可真贤惠,哥,你说是吧?”

    赵浅继续喝他的粥,没理郑凡。

    谁知傅忘生也是个死皮赖脸的,他接着郑凡的话茬凑到赵浅身边,“我这么贤惠,还能安家镇宅,你考虑考虑。”

    赵浅这次却没立刻拒绝,他又喝了一口粥,“这顿早饭不错,我考虑考虑。”

    郑凡愣住了,傅忘生却像是意料当中地笑了笑,又道,“要好好考虑,别只是说说。”

    “……”卧槽,什么情况什么情况?!郑凡感觉自己错过了至少十年的剧情。

    这孩子好奇心旺盛,拖着傅忘生咬耳朵,“老板,你干什么了,我哥居然没有立刻反驳你,还答应考虑考虑?”

    傅忘生挑了挑眉,“我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他知道却没挖出来,我还能给他讲童话故事,能给他做早饭,考虑考虑很奇怪吗?”

    “噫,”郑凡把脸皱了起来,“老板,你简直是个奸诈狡猾的典范。”

    作者有话要说:傅忘生埋下了种子,并开始天天给种子浇水施肥,唱惊天动地的儿歌,讲丧心病狂的童话

    赵浅:……随他去吧,歌唱得不怎么样,故事讲的还行

    全家唯一的正常人郑凡表示

    哥,你可快住手吧,别再夸他了!!

    第65章

    傅忘生住的地方离他妈公司的总部并不远,驱车半小时即到。

    他不常来这里,所以前台不敢将他放上去,又等了许久,赵浅才终于见到了这位在傅忘生口中“虎背熊腰、青面獠牙、没心没肺、不慈不爱”的伯母。

    傅忘生是混血,他的中文姓就取自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叫“傅有宜”,鼎鼎大名的傅氏集团董事长。

    傅有宜很有气质,也很美,中短发,比起干练,更有种成熟韵味,远不是传统意味上的董事长形象,倒更像个蕙质兰心的普通女子,更无所谓“虎背熊腰、青面獠牙”。

    傅忘生有三分容貌遗传自她,才不至于每一处都锋芒毕露。

    但他们母子不亲近也是既定事实,刚见面两人都有些僵硬,傅有宜甚至说了句,“请进,喝茶吗?爱喝什么茶?”

    傅忘生也没给他娘面子,“我不爱喝茶,白开水就行。”

    气氛登时有些尴尬。

    赵浅站在一边,事不关己,暂且看戏。

    客气完了之后,傅有宜就不再管她亲生儿子的死活,目光更多的落在了赵浅身上。

    她将赵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并在傅忘生没有说漏嘴的情况下,率先道,“赵浅?”

    仿佛早就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也早预料到会与他相见。

    傅忘生在他老妈的面前也是个护犊子的主,他往赵浅的身边挪了挪,皱着眉盯着他家老母亲,“你知道他的名字?你认识他?”

    “……”傅有宜这才分了点注意力给她儿子。

    “赵浅很小的时候我见过,当时,”傅有宜比划了一下长短,“才这么点大,至于我为什么会见过他……”

    傅有宜叹了口气,“我却不能说。”

    偌大办公室伴随着恒温空调的声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为什么不能说?”赵浅终于在这时开口,“跟傅忘生有关系?”

    “我虽然不是个慈母,但为了保护他,我会不择手段。”傅有宜未曾否认。

    傅忘生一直以为,自己跟赵浅的初见是各种意味上的缘分,至少跟十几年后经过安排的重逢有着巨大的区别,但现在一看,他跟赵浅之间所有的关系,都事先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

    “伯母……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赵浅见傅有宜点了点头,才继续道,“傅忘生此人虽然油嘴滑舌不着调也不靠谱,但其实刚劲有余柔韧也有余,他并不需要你的保护。”

    傅忘生笑,“还是赵浅明白我……妈,您都放养我二十来年了,现在忽然想老母鸡孵蛋,有点太晚了吧。”

    “……”傅有宜一脸牙疼的表情盯着她不成器的独子。